耳房里没有开灯,唯有一抹惨淡的月光斜斜地穿过破碎的窗纸,落在那个摇摇欲坠的木质梳妆镜上。
苏蔓狼狈地蜷缩在镜子前,右手神经质地抓着一块湿毛巾,正用力地搓洗着白衬衫胸口那一处已经干涸、略显僵硬的痕迹。
那是柴房里留下的罪证,是那个男人指尖溢出的、带着木屑与汗味的羞耻。
皮肉已经被搓得红、刺痛,可苏蔓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
她的灵魂仿佛分裂成了两半
一半在剧烈地干呕,想把刚才那场荒唐的高潮从记忆里抠掉;
另一半却可悲地、不知羞耻地跳动着,回味着那根带着厚茧的长指带给她的、毁灭性的快感。
就在这时,被扔在床铺上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刺眼的屏幕灯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周远。
苏蔓的手猛地僵住,毛巾掉在地上,出一声闷响。那是她的男友,是她在大山里唯一的救赎,也是她此刻最不敢面对的审判。
她颤抖着按下了接听键,声音支离破碎“……阿远。”
“蔓蔓!你总算接电话了,山里信号这么差吗?”
周远那阳光、清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带着城里特有的快节奏与安稳,与这间充满霉味的破屋子格格不入。
“嗯……刚才在忙。”苏蔓闭上眼,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滚进嘴里,又咸又苦。
“忙着扶贫也得注意身体啊。”
周远笑着分享他在城里实习的喜悦,像个讨赏的孩子。
聊了许久,他的语气忽然沉了下来,带了几分郑重,“蔓蔓,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细说……关于我爸,周霆。”
苏蔓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呼吸彻底屏住。
“他脾气很古怪,也很暴躁。听我妈说,他当年在特种部队执行任务时,为了护住战友,右腿被炸成了粉碎性骨折。他在病床上躺了一年,退伍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一个人回了深山老家,谁也不见。蔓蔓,如果他为难你,或者……或者做了什么过分的事,你千万别往心里去,等我实习结束,我就去接你。”
周远的话像是一记沉重的闷雷,狠狠地劈开了苏蔓最后的自欺欺人。
那一瞬间,窗外传来了一声低沉的吱呀声——那是隔壁周霆起身的动静。
紧接着,是那熟悉且恐怖的、一瘸一拐的脚步声,沉重地敲击在木质地板上,仿佛每一步都踩在苏蔓的神经末梢。
“阿远……你说他叫周霆,对吗?”苏蔓颤声问道。
“对啊,周霆。怎么了?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苏蔓没有回答。
她死死地盯着虚掩的房门,听着那串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绝望如潮水般将她溺毙。
那个在柴房里揉搓她、蹂躏她、用最下流的语言羞辱她、让她在那双残缺却有力的双腿间求饶的男人,真的是周远的父亲,是她未来的公公。
“蔓蔓?你怎么不说话?”
电话那头,周远的声音还在继续,可苏蔓已经听不见了。
“砰——!”
房门被一只布满老茧的大手蛮横地推开,木质门板撞在墙上,震落了一地的灰尘。
周霆就这样站在门口。
他没有穿上衣,赤裸的古铜色上半身在月光下闪烁着如金属般的冷光。
那道从膝盖蜿蜒到腿根的狰狞伤疤,在阴影中像是一条即将复活的巨虫。
他腰间松松垮垮地挂着那条军绿色长裤,整个人散着一种积压了十几年的、阴冷且狂躁的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