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将紫灵护在身后,左手握拳,迎着那柄足以劈开山岳的巨斧——
一拳轰出。
拳斧相撞。
不是金铁交鸣。
是血肉与利刃对撼的、令人牙酸的闷响。
王枫的拳锋被斧刃切开,深可见骨。
但他没有退。
他只是死死地、固执地、用这只血肉模糊的左手,抵住那柄开山巨斧。
统领看着他。
看着他血染的拳锋,看着他龟裂的帝丹在他丹田深处出濒临崩溃的哀鸣,看着他身后那个用尽最后一丝法力、将银光覆在他手背上的女子。
他忽然开口:
“值得吗?”
王枫没有回答。
他只是将那只抵住巨斧的手,又往前推了一寸。
一寸。
斧刃又入肉一分。
统领没有再问。
他只是双手握柄,将全身力道尽数压下。
巨斧一寸一寸下压。
王枫的左手一点一点弯曲。
血顺着斧刃流下,滴落在地。
紫灵的银光已经彻底熄灭。
她只是跪坐在他身后,用自己冰凉的手掌,死死按住他后背那道因过度力而崩裂的旧伤。
她没有哭。
她只是将额头抵在他后心。
听着那里微弱却固执的心跳。
一下。
两下。
三下。
——
三、枪意
帝丹种核的脉动,从三个时辰一次,缩短到半个时辰一次。
又缩短到一刻钟一次。
又缩短到——
每一次脉动,都几乎与心跳同步。
王枫感知到了。
它不是在加。
是在燃烧。
这道裂痕遍布、随时可能崩碎的三百年道基,正在用它最后的本源,为宿主换取最后一击的力量。
他低下头。
他看着自己左手那道深可见骨的斧伤。
白骨森森。
血已流尽。
他忽然想起飞升谷碑座前,那三双草鞋。
想起阿萝蹲在银叶珊瑚幼苗旁,用小水桶浇水的背影。
想起陈伯跪在铁匠铺门口,将那柄为阿萝特制的小铁锤放在膝头,说:
“老奴等您回来。”
想起凌天跪在飞升谷碑前,将那枚枯萎的子叶供奉在自治令旁,说:
“前辈,晚辈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