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隙很深。
走了约莫百丈。
前方,忽然开阔。
——
不是矿洞。
是山谷。
很小。
方圆不过三里。
三面被陡峭的岩壁包围,只有来时的裂隙一条通道。
谷底有一洼浅水,是从岩壁渗出的地下水汇成的。
水边,搭着三间以废木料和风化石垒成的棚屋。
棚屋前,蹲着一个老人。
很老。
老到王枫无法判断他的年龄。
他的背弯成一张弓。
他的左腿与石猛一样拖曳。
他的右手握着一柄——
不是凿子。
是锤。
很旧。
锤柄被磨得光滑如镜,锤头却比寻常铁锤小一半。
那不是打铁的锤。
那是锻凿的锤。
老人抬起头。
他看到了石猛。
看到了石猛身后那个右臂缠着银线、左腿拄着矿镐的年轻人。
看到了年轻人身后那个掌心托着银光、清冷如月的女子。
他没有起身。
只是将那柄锻锤放在膝头。
然后他开口。
声音如同三百年未曾使用的锈锁,第一次被钥匙旋动时出的艰涩:
“猛儿。”
“你带客人回来了。”
——
三、阿公
石猛跪在老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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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那枚兽骨令牌放在老人膝头。
令牌与锻锤并排放置。
老人低头。
他看着这枚被他亲手交给石坚、又被石坚临死前托付给石猛的令牌。
三万年。
三十七代。
今夜,它回到这间棚屋。
他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那双畸形愈合、与墨老如出一辙的手——
轻轻抚过令牌正面那道锻锤图腾。
抚过锤柄上那个被三万载时光磨平轮廓、却依旧可以辨认的“石”字。
然后他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