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低头。
看着掌心这枚被三万年时光磨平轮廓、却依旧温润如玉的兽骨令牌。
令牌很沉。
比他想象的更沉。
那是三万年积压的重量。
是三十七代铁匠传人将锤柄握出掌痕的重量。
是一个四十年矿奴、今夜终于将部落最后信物交付出去的重量。
他抬起头。
看着老人。
“前辈。”他道。
“这枚令牌。”
“晚辈不能收。”
老人看着他。
“为何?”
王枫没有回答。
他只是从怀中取出那六柄凿子。
陈。
林。
墨。
刘。
周。
石。
他将它们并排放在老人膝前。
与那枚令牌、那柄锻锤并排放置。
“这些凿子,”他道,“晚辈替人收着。”
“等那十七个人走出荒原那天。”
“晚辈带他们来认领。”
他顿了顿。
“这枚令牌。”
“等那柄锤回来那天。”
“晚辈带锤来换。”
老人看着他。
看着他右臂那道缠着银线的裂痕。
看着他左腿那道拄着矿镐、今夜又走了二十里的膝阳关穴。
看着他丹田深处那粒脉动频率从十五息一次缩短到十二息一次、今夜又走了二十里、却依旧在脉动的金色幼芽。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欣慰,还有一丝三万年积压的、终于可以交付出手的——
轻松。
“好。”他道。
“我等你。”
——
四、母石
老人姓石。
没有名字。
石猛叫他“阿公”。
矿营的人叫他“老石头”。
他自己说——
“三百年前,老朽也是飞升者。”
“从玄黄大世界飞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