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采掘组的矿洞,在第六层与第七层的交界处。
这里没有监工。
不需要。
地肺寒煞是最好的监工。
它不会鞭打。
它只会慢慢、慢慢地将你的肺腑冻成冰渣。
王枫走在第七层的巷道中。
他的左腿已经麻木了。
不是好转。
是膝阳关穴那道痉挛的经脉,在连续三日的煞气侵蚀下,终于彻底失去知觉。
他不再试图用它行走。
只是将重心完全压在右腿上,拖着左腿,一步一步,向前挪。
巷道两侧的岩壁上,猩红色的矿脉纹路如同血管般蜿蜒。
每隔三丈,便有一道极深的凿痕。
那是三百年、三百名第七组矿奴,用命换来的进度。
王枫在一道凿痕前停下。
他伸出手。
指尖触到凿痕边缘。
很凉。
不是岩石的凉。
是血液干涸三百年后、依旧残留的、微不可查的余温。
他收回手。
继续向前。
——
三、煞气
王枫在第七层深处找到一处相对隐蔽的凹洞。
凹洞不大,仅容一人盘膝而坐。
三面被岩壁包围,只有正面一道狭窄的缺口,需要侧身才能挤入。
他侧身挤进去。
盘膝坐下。
闭上眼。
地肺寒煞如万载玄冰凝成的潮水,从四面八方向他涌来。
不是侵蚀。
是围猎。
王枫没有抵御。
他只是将丹田深处那粒金色幼芽的脉动,从九息一次,逐渐放缓。
十息。
十二息。
十五息。
幼芽的脉动越来越慢。
他的心跳越来越沉。
但那股涌入体内的寒煞之气,却没有冻结他的经脉。
它们在他体内流转。
从涌泉,到阳陵,到风市,到环跳。
顺着经脉走向,一寸一寸,向上攀升。
如同试探。
如同寻觅。
王枫没有动。
他只是将自己的心神,沉入这股寒煞之气的最深处。
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