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有将自己的秘密藏得更深。
他只是将那柄从黑煞军士手中夺来的断刀——被他藏在矿镐空心柄中的断刀——又往里推了一寸。
——
五、夜谈
子时。
最深那间棚屋。
周福依旧醒着。
他蜷缩在那堆干草上,右手握着那柄“刘”的凿子,贴在心口。
王枫在他身侧三尺处坐下。
没有靠近。
没有询问。
只是将怀中那四柄凿子取出,放在二人之间的干草上。
月光从棚顶裂隙渗入。
很轻。
很淡。
落在四柄锈迹斑斑的旧凿子上。
周福没有看凿子。
他看着王枫。
那双因三百年不见天日而近乎失明的眼眸,此刻在黑暗中微微闪烁。
“你去了第七层。”他道。
“是。”
“你活着出来了。”
“是。”
周福沉默了很久。
久到月光从凿子上移开,久到棚屋外传来换班的铁链声。
他开口。
声音沙哑如砂纸:
“第七层,三百年来。”
“活着出来的人。”
“老奴数过。”
“十七个。”
他顿了顿。
“十七个人。”
“都死了。”
王枫没有说话。
周福也没有。
他只是将那柄“刘”的凿子,从心口移到掌心。
用拇指轻轻抚过锤柄上那个几乎被磨平的“刘”字。
“刘老头,”他道,“是第十八个。”
“死在第七层。”
“死了六十年。”
“老奴把他的凿子,从第七层捡回来的。”
他顿了顿。
“捡回来那天。”
“老奴对自己说——”
“这辈子,再也不下第七层。”
王枫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早已看不见第七层矿洞深处黑暗的眼眸。
“你今天,”周福道,“从第七层出来。”
“活着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