芽了。
长叶了。
脉动了。
王枫睁开眼。
他望着棚顶那片永远不会有星光的黑暗。
他想起飞升谷碑座前,那三双草鞋。
想起阿萝每天清晨蹲在树苗旁,用小手指戳着湿润的土。
想起紫灵站在废弃矿洞口,将那枚虚天鼎碎片贴在胸口。
想起墨老跪在棚屋阴影中,将十柄凿子并排放在膝前。
想起云矶子悬在洞顶裂隙边缘,那团青灰色光雾中颤了颤的眼眸。
他闭上眼。
丹田深处,那粒金色幼芽的脉动——
从十五息一次。
缩短到十四息。
十三息。
十二息。
它没有停。
它正在与地肺寒煞深处那道混沌本源的脉动,一点一点,一寸一寸——
趋近。
——
七、破晓
第四日,辰时。
王枫从棚屋中走出。
他的左腿依旧拖曳。
但他的步伐,比昨日稳了三分。
监工站在矿洞口,手执名册。
“王七。”
王枫停下脚步。
他没有抬头。
只是将矿镐从右肩换到左肩。
监工看了他一眼。
没有看他左腿。
看他右手。
那只手。
昨日还缠着厚厚的、被血浸透的布料。
今日——
布料没了。
露出一道从虎口斜贯腕骨、深可见骨、却已结痂的斧伤。
监工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在这座矿营待了两百年。
见过无数矿奴受伤。
没有人能在没有灵药、没有仙元、只有地肺寒煞侵蚀的环境中——
三日内让深可见骨的伤口结痂。
除非。
他不是矿奴。
监工没有说话。
他只是在那本泛黄的名册上,于“王七”二字旁——
没有划横线。
直接划了一道斜杠。
除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