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时。
碎星荒原的风,在日落时分从不歇息。
王枫拄着矿镐,站在废弃矿洞口。
他的左腿已经完全失去知觉。
膝阳关穴那道以寒煞替代经脉的临时通路,在走过磐石山谷往返四十里后,终于彻底崩塌。
不是恶化。
是透支。
他将重心完全压在右腿上,将矿镐又往沙地中插深三寸。
紫灵站在他身侧。
她掌心那团芝麻大小的银光,覆在他膝阳关穴上。
很轻。
很慢。
如同一滴即将干涸的露水,固执地贴在枯萎的叶脉上。
光没有渗入。
但它没有移开。
王枫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她冰凉的手,轻轻握了一下。
——
石猛从枯井边大步走来。
他的左腿今晨压直了三寸,此刻却比任何时候都迈得更快。
不是愈合。
是急。
他跪在王枫面前。
额头触地。
“前辈。”他的声音沙哑如砂纸,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
“矿营暗线传来消息。”
“黑煞军刑堂大长老。”
“地仙后期。”
“两个时辰前亲临血纹矿区。”
他顿了顿。
“韩烈被锁拿问话。”
“监工棚被封禁。”
“北山头十七名矿奴——被拖进刑房。”
王枫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下头,看着石猛。
看着他四十年未曾伸直、此刻却因剧烈奔跑而重新痉挛的左腿。
看着他眼眶那道因情绪激荡而重新渗血的旧伤。
看着他紧紧攥着那枚兽骨令牌、指节白的右手。
“目标。”王枫道。
石猛抬起头。
“……磐石山谷。”他哑声道。
——
一、绝境
废弃矿洞深处。
云矶子的残魂悬浮在阵基上空。
那枚养魂仙玉的青光,已与他那团青灰色光雾融合过半。
他的轮廓比三日前凝实了三倍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