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枫看着她。
看着她苍白如纸的面容。
看着她鬓边被风沙打结的银白长。
看着她将净化星域最后一缕银光覆在他右臂裂痕上、那微微颤抖的指尖。
三息。
五息。
十息。
他开口。
声音很轻:
“三天后。”
“你答应过,要给我换线。”
紫灵看着他。
她没有说“好”。
也没有说“我等你”。
她只是将那团芝麻大小的银光,又往前推了一寸。
——
墨老从矿营方向走来。
他的左腿依旧拖曳。
但他的腰——
三百年来。
第一次挺得比任何人直。
他怀中,那二十三柄凿子与六柄凿子并排放置。
二十九柄。
二十九道等了三百年、今夜终于要亮出来的姓。
他走到王枫面前。
将那柄断刀从怀中取出。
双手托举。
“陛下。”他道。
“老奴等了三百年。”
“今夜。”
“求陛下准老奴——回矿营。”
王枫看着他。
看着他畸形愈合、今夜第一次握紧刀柄的手。
看着他三百年未曾伸直、今夜却站得比任何人都稳的脊背。
看着他浑浊老眼中那丝——
不是恐惧。
不是赴死。
是“终于有用一回”的释然。
“墨老。”王枫道。
墨老看着他。
“这柄刀,”王枫道,“是周虎的。”
“周虎死的时候,没有求饶。”
“他的刀,没有折。”
他顿了顿。
“今夜。”
“这柄刀在您手里。”
“它不会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