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老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这柄断刀收入怀中。
贴着那二十九柄凿子。
贴着心跳。
然后他转身。
走向矿营的方向。
没有回头。
——
三、暗线
墨老走后的第三刻钟。
废弃矿洞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铁蹄。
是矿奴拖曳铁链的沉重。
王枫拄着矿镐,站在洞口。
夜色中,一道佝偻的身影从风沙中走来。
周福。
他的左腿比墨老拖曳得更重。
他的右手空空。
那柄“刘”的凿子,今夜被他留在了棚屋干草下。
他走到王枫面前。
没有跪。
只是将那柄从监工棚偷来的、血纹矿区第七层地图的残卷——
放入王枫掌心。
“刘老头,”他哑声道,“活着的时候说——”
“人这一辈子,总得留点有用的东西再死。”
他顿了顿。
“老奴三百年。”
“就这一张图。”
“您拿着。”
王枫低头。
他看着掌心这张被血渍与矿灰覆盖、边缘已磨损破碎的地图残卷。
第七层矿脉走向。
地肺寒煞浓度分布。
血禁节点位置。
以及——
三道用指甲刻下的、歪歪扭扭的猩红箭头。
那是三百年前,刘老头以自己残存的本命精血标注的三条逃生暗道。
他活着的时候,没有用过。
死了六十年。
今夜,被周福从棚屋干草下挖出来。
送到王枫掌心。
王枫抬起头。
他看着周福。
看着他那双因三百年不见天日而近乎失明、此刻却依旧固执地望着他的眼眸。
“周福。”他道。
周福没有应。
只是将那双空了的、畸形愈合的手,轻轻覆在自己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