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头的凿子,”他哑声道,“老奴替您收着。”
“等您回来取。”
他没有等王枫回答。
只是转身。
拖着那条三百年未曾伸直过的左腿,一步一步,走回矿营的方向。
没有回头。
——
四、山谷
戌时三刻。
磐石山谷。
三间棚屋依旧安静地蹲在水洼边。
阿公坐在最东边那间棚屋门口。
他将那六柄凿子并排放在膝前。
与那枚令牌、那柄锻锤并排放置。
月光从裂隙中渗入。
很轻。
很淡。
落在锤柄上那六个被三百年时光磨平轮廓、却依旧可以辨认的姓氏。
陈。
林。
墨。
刘。
周。
石。
他低下头。
用那双畸形愈合、三百年来从未停止等待的手——
轻轻抚过“石”字凿的锤柄。
抚过那枚被他亲手交给石坚、又被石坚临死前托付给石猛的兽骨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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抚过那柄跟随他三百年、今夜终于要与主人一同等待的锻锤。
他忽然开口。
声音很轻,如同自语:
“猛儿。”
“阿公等你回来。”
——
山谷外。
风沙中,七十三道幽绿魂灯从三个方向围拢。
为那人。
身披暗红血袍。
腰间悬着一面比韩烈那副镜大三倍、镜面流淌着猩红血光的铜镜。
地仙后期。
黑煞宗刑堂大长老。
周烈。
不是周虎的周。
是烈火的烈。
七百年前,老统领给弃婴取名时,借用的那个字。
他在山谷入口处勒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