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周虎死前,将碎裂的刀柄残片握在掌心。
验尸官说,他咽气的时候,嘴角是平的。
没有恐惧。
没有怨恨。
只是平静。
墨老将刀柄握紧。
那握力很重。
很沉。
如同三百年前,他将这柄刀从腰间解下、放入周虎掌心时的那一瞬。
“老奴接住了。”他哑声道。
——
三、刀
墨老接刀的那一刻。
王枫丹田深处那粒金色幼芽——
脉动了一下。
九息一次。
不是加。
是共鸣。
与墨老掌心那柄断刀刀镡内侧、被血渍与矿灰覆盖三百年、今夜终于重新见光的编号“七”——
完全同频。
他感知到了。
这柄刀。
在等。
等了三百年。
等一个敢接住它的人。
王枫没有说话。
他只是从怀中取出那艘银叶小船。
船舱中,那片从曦园带来的落叶安静地躺着。
边缘那道三千年未变的银痕——
在墨老握刀的瞬间。
微微亮了一下。
——
紫灵将掌心那团芝麻大小的银光,覆在王枫右臂的银线上。
“三天。”她道。
“今夜是第三天。”
王枫没有说话。
只是将她的手,轻轻握了一下。
——
墨老站起身。
他将这柄断刀收入怀中。
贴着那二十九柄凿子。
贴着心跳。
然后他转身。
走向棚屋门口。
月光从裂隙中渗入。
落在他佝偻的脊背上。
他的左腿依旧拖曳。
但他的腰——
三百年来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