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得比任何人直。
他在门口停下。
没有回头。
“陛下。”他道。
“老奴三百年。”
“第一次知道这柄刀在哪里。”
“第一次敢握它。”
“第一次——”
他顿了顿。
“敢用它。”
王枫没有说话。
墨老也不需要他回答。
他只是迈出棚屋。
走入矿营的夜色。
——
四、矿营
子时。
矿营没有灯火。
但今夜,每一间棚屋的门帘都被掀开一角。
每一道裂隙中都有一双眼睛。
不是恐惧。
是等待。
墨老拄着那柄断刀,从最深棚屋一步步走向矿营中央。
他的步伐很慢。
每一步,都在沙地上踏出寸深的坑。
不是力量。
是三百年积压的、今夜第一次挺直的脊背的重量。
监工棚门口,站着三个人。
不是监工。
是周福。
是北山头幸存的两名矿奴。
他们身后,十七间棚屋的门帘——
全部掀开。
十七道佝偻的身影,从各自藏身三百年、今夜第一次敢走出来的黑暗中——
缓缓走出。
没有口号。
没有旗帜。
他们只是走到墨老身后。
与他并肩。
望着矿营北面那片灯火通明的监工大营。
那里,三百名黑煞军正在集结。
那里,刑堂大长老周烈的旗帜,刚刚从血纹矿区方向移来。
那里,锁魂镜本体的猩红血光,将半边天空染成一片死寂的惨碧。
墨老没有看那片光。
他只是低下头。
看着掌心这柄断刀。
刀镡内侧,那个“七”字在他掌心微微热。
三百年。
他第一次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