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年。
两柄凿子。
同一双手锻的。
一柄传给了后人。
一柄等了三百年。
今夜。
它们在同一盏灵灯下。
并排放置。
墨老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这两柄凿子轻轻拢入怀中。
贴着心跳。
贴着那三百年来第一次重新跳动起来——
等。
——
陈远跪在墨老面前。
他没有起身。
只是将额头抵在冰凉的沙地上。
“前辈。”他哑声道。
“祖父临终前说——”
“‘那柄凿子,是墨叔亲手传给我的。’”
“‘墨叔比我命硬。’”
“‘他一定还活着。’”
“‘等我去接他。’”
他顿了顿。
“祖父等了一百三十年。”
“没有等到墨叔。”
“他死的时候。”
“手里握着这柄凿子。”
“他说——”
“‘告诉墨叔。’”
“‘凿子我带回来了。’”
“‘人……回不来了。’”
墨老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怀中那两柄“陈”字凿——
又往心口贴紧了一寸。
——
风沙中。
一道极淡极淡的、几乎融入夜色的暗银色遁光——
从营帐边缘一闪而过。
不是商队的修士。
不是荒原的散修。
是另一种。
更轻盈。
更诡谲。
更接近——
窥探。
墨老没有动。
他只是将腰间那面锁魂镜——
从镜面朝下。
缓缓翻转为镜面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