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飞声身躯猛地一震,一口色泽更深、近乎墨黑、凝成团的血块被他硬生生咳出。
砸在地上出一声细小的沉闷声响,血块边缘,还带着丝丝暗黑血丝。
吐出这口淤血,他原本沉滞的气息陡然一畅。
山洞里漫开极淡的血腥气,更多的,却是体内淤塞尽去、浊气排空的通透清爽。
宁舒飘在一旁,小手托着腮,目光在李莲花和笛飞声之间来回逡巡。
小小的眉头不自觉蹙起。
这丹药虽然能帮两人修复暗伤、滋养经脉,可笛飞声体内……
她看过去,这人除却一身陈年旧伤以外,体内还盘踞着另一样更为棘手的东西,蛊毒。
蛊性阴毒,与人的内力、生机死死纠缠,如同附骨之疽,日夜侵蚀耗损根基。
这也是他重伤迟迟难愈、甚至折损寿元的根源。
虽被他以浑厚内力与坚韧意志强行压制,却像一只不停漏水的木桶,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解蛊……
宁舒歪了歪脑袋,在零碎记忆里仔细搜寻。
她隐约记得,自己的血似乎有奇效,可解百毒?
念头刚起,她忽然一怔,下意识低头望向自己这半透明、飘忽不定的魂体形态。
呃……血?
她的肉身呢?
一丝茫然恍惚骤然涌上心头。
对啊,如今的她只是魂体飘荡,那真身是沉睡了?
还是遗失了?
亦或是,这本就是她某种特殊的存在形态?
关于自身来历与根脚,她的记忆像蒙着一层浓雾。
唯独那些剧情故事、人物宿命、未来轨迹的碎片还算清晰。
一旦触及她自身本源,便模糊混沌,像是被刻意封锁,又或是尚未解锁。
算了,想不起来便暂且搁置。
宁舒甩了甩小脑袋,驱散那股莫名的恍惚感觉。
就算此刻她有肉身、好像她的血,阿飞也是用不了的。
不过,她记得,虫子应该害怕她来着。
可关键细节偏又模模糊糊的想不起来。
罢了。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宁舒放弃得干脆又利落,转眼就打定主意换别的法子。
她隐约记得,这个世界的母虫还在来着,可以解阿飞的蛊。
可具体的藏身之地,记忆又变得零碎模糊,怎么也想不真切。
“唔……好麻烦。”
宁舒小声嘟囔,小脸染上几分苦恼。
她的记忆像被打乱拼凑的拼图,东一块西一块,关键线索总藏在迷雾之后。
不过这点纠结很快散去。
她瞥了眼一旁静静悬空、光影流转的妙华镜,心里顿时安定下来。
想不起来就算了,还有妙华镜在。
此镜玄妙无比,总能映照出与她记忆、感知相关的前尘后事。
等光幕继续流转,说不定何时便会映出解蛊的关键线索,或是触她尘封的记忆碎片。
“那就先放一放吧。”
宁舒在心里暗自低语,也像是对着笛飞声体内难缠的蛊毒所言。
以他的修为与心性,再扛上几年不成问题,暂时不必急于一时。
眼下最要紧的,是让两人看完光幕里所有被掩盖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