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芒洗了个澡从浴室出来,整个人像只被抽干了精气的小僵尸,啪叽垂直倒在床上躺尸。
阮芒很头疼,原本跟人家说好了假扮情侣,可俩人现在尴尬成这样,到底要怎么进行下一步。
看陈女士对裴时樾的满意程度,如果要是告诉陈女士她和裴时樾分手了,陈女士把她暗杀的概率只大不小。
阮芒抓狂地把头发弄得乱蓬蓬,然后一头扎进柔软的床边玩偶堆里。
她眼神空洞,一点光也不剩,倏然抬起头,下巴搁在玩偶身上,乌密的睫毛低垂,自言自语道:“怎么办啊——”
半晌,阮芒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深吸一口气,脊背挺直,像是下定了决心,一鼓作气点进对话框里。
细白的指尖悬停在半空中,短短几个字却怎么都按不下发送键。
阮芒想起那天在电话里问倪风凝她喝多了之后有没有什么匪夷所思的举动,倪风凝回忆了下:“抱着电线杆子不撒手算吗?”
“哦,”倪风凝补充道,“你当时在车里哐叽给人壁咚了,说他是大盗,和你的奶盖有不共戴天之仇。”
“……”
阮芒绝望地闭了闭眼。
她这一闭眼,顺道还脑补了下裴时樾面无表情把她假睫毛摘下来卸妆的场景,更恐怖了。
阮芒像只泄了气的皮球软下来,感觉自己连高考查分的时候都没这么拉扯过。
她从桌边存钱罐里抠了枚硬币出来,扔反面正就给裴时樾发个消息慰问一下,正面则溜之。
阮芒双手合十,无比虔诚地抛出硬币。
一连扔了三次,不知道的还以为被什么神秘磁场附身,三次都是菊花那面对着她。
天意不可违。
阮芒心服口服。
她咬咬牙重新点开手机,随便编辑了句:“你在干嘛呀?”
像小学生跟人扩列,上来第一句“在干嘛。”
村到不能再村。
阮芒自己都看不下去了,一股脑儿从床上爬起来,手机也没拿,捞了瓶水去工位上开始干活。
这几天忙着赶稿,视频有好几个没剪,阮芒披星戴月忙到后半夜,揉了揉酸涩的后颈,这才想起晚上发微信这件事儿。
点开一看,对面回了简单俩字。
[养鱼。]
“……”
裴时樾说的养鱼,那还真是养鱼,彼时他正在给家里养的几尾孔雀鱼喂食。
喂食器还是当时买鱼缸的时候老板送的,魔法仙女棒的外形,轻轻一甩鱼食就掉了出来,正好可以控制食量。
他放下魔法棒,恰好兜里手机震了震有消息进来,顺手就回了。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到公司,裴时樾才看到对面的回复,小猫咪头像在对话框的另一端里张牙舞爪:[别养鱼了,你也值得被爱。]
裴时樾眼睫微垂,没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
阮芒的脑回路还真是清奇到可以。
裴时樾扯了扯唇角,感觉周遭突然安静了些,一抬头,等着报备的助理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他挑了下眉:“没事,你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