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角落的阴影里立着一个瘦削的身影,正是薛衣人。
在薛笑人没回来之前,薛衣人望着破财的房屋沉思。
此时,他向薛笑人看了过去。
薛笑人藏起心中的慌乱,天真地望向薛衣人:“大哥哥,你怎么在我家里呀?”
薛衣人没有说话,他总是如此,对薛宝宝向来无话可说。
这次也一样,薛衣人只是默默地盯着薛笑人看了许久,便转身离开。
徒留薛笑人一头雾水地站在原地。
今天下午,管家告诉薛衣人,茶棚老板带着单子找上门来请求赔偿,说薛笑人毁坏了茶棚的桌椅茶盏。
管家迅速派了人确认单子上的记录是否符合事实,最后按照单子向茶棚老板赔钱。
他向薛衣人提了一个建议,给二爷身边配一个侍从。
曾经薛宝宝身边也有侍从,承担照顾他的日常起居的责任,但薛宝宝不喜欢身边有人,他虽然痴傻,可一身武功没有消失,打起人来特别痛。
山庄里的下人没人能在他身边待够五天,被打得落荒而逃,说什么都不想贴身照顾薛二爷了。
于是薛宝宝便一直孤零零地住在山庄的角落,下人只管送饭。
薛衣人起先对管家的建议持沉默态度,没有立刻回应,等看到薛宝宝从墙头翻身而下,一身衣裳乱糟糟的模样,他开始认真地考虑这个提议。
既然要找护卫,此人的武功不能比薛宝宝差,但也不能高太多。
这样的人不容易找,薛笑人只是比薛衣人差一点,但武功水平也是江湖中的佼佼者。
薛衣人一想到这里,更是心痛,他弟弟曾经极为优秀,若非走火入魔……
管家得令办事,前去忙活招护卫的事,他一向可靠,薛衣人并没有太担心,只是想来不会立刻找到合适的护卫。
但隔了两天,管家流着冷汗带来了一个人。
那人头发散乱,身后负刀,肤色像很久没有晒过太阳般苍白,看起来是个沉默寡言的人。
但管家说:“他是伯初。庄主,就是那个杀害无花的狂刀客。”
管家不敢回想自己被伯初缠上的这两天的糟心经历。
他亲自去招工的地方贴单子,一转身,伯初就贴着他,伸手揭下了招工单。
之后发生的事……只能说,家里的老父老母不知道伯初的底细,甚至给伯初糕点吃。
那时候的伯初乖巧得不像个疯子。
管家被缠得没办法,带人来见薛衣人,希望伯初知难而返。
薛衣人打量着伯初。
据传伯初时而疯癫,时而冷静,只有在谈到自己的弟弟时格外执拗,乃至癫狂,并不是个彻底的疯子。
他知道一个护卫该做什么吗?
像伯初这样的人肯定当不了护卫。不止是护卫,所有正常人能进行的工作他大概都是做不了的。
薛衣人问:“你知道你要来是做什么的吗?”
伯初信誓旦旦地开口:“当一个照顾弟弟的哥哥。”
他一说话,外表给人的印象顿时烟消云散。
说的话像是牛头不对马嘴,但细想之下好像又有那么一点道理。
薛宝宝的智商如同稚童,要做他的护卫确实要像照顾弟弟一般照顾他。
薛衣人对他的回答有一瞬的沉默。
“你不是在找自己的弟弟么?”
他鬼使神差地发问。
伯初自信地回答:“我现在还没有找到我的弟弟,但我可以在别人的弟弟身上提前演练,争取找到我弟弟时能做到一个好哥哥,一个不会让我弟弟失望的好哥哥。”
“我会带他去吃喝玩乐,带他去做他想做的所有事。如果他武功不好,我会教他武功;如果他不想练武,我也会带他去学琴棋书画。只要是他喜欢的,我都会给他,如果他有仇人,我也会帮他报仇。”
一说到自己的弟弟,伯初的话便特别多,薛衣人哑然无语。
就在他沉默的间隙,伯初上前一步。
管家警惕地摆出了防卫的姿势。
伯初没有动手,只是期待地问道:“你要招我吗?”
薛衣人看着他,心中百转千回,回复却很果决:“不招。”
伯初露出失望的神情。
薛衣人本就是为了照顾痴傻的弟弟才招护卫,当然不可能再招一个疯子,去否则岂不是本末倒置?
伯初没有多纠缠,失落地转身离开。
管家擦汗,总算是走了,果然还得庄主出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