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初的眼睛在分析薛笑人的动作,将他的招式身法牢牢记在心里,经由分析归纳化作庞大的信息流被吸收。
想要杀掉薛笑人,必须付出一定的代价。
系统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薛衣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倒计时开始。
伯初猛地冲刺,一瞬的功夫,人已出现在薛笑人身前。
两人对视。
电光火石之间,刀刃划过咽喉,长剑刺中胸膛。
鲜血自喉口涌出,薛笑人手一松,长剑落地。
他抬手捂住咽喉,发出破碎的咕咙声,瞪向伯初的眼睛充斥着血与恨。
黑衣刀客好不到哪去,唇畔溢血,颜色发黑,他抬手捂着胸口伤处。
最后一次,两人无言对望。
狂刀客转身,踉跄几步,狼狈地提气,踏月而去。
薛衣人赶到时,只见到月下如米粒大小的身影。
空荡的院中,薛笑人被惊慌失措的下人们围在中间,他捂着咽喉,发出模糊的低语。
薛衣人失态地奔了过去,下人们忐忑不安地为庄主让开一条道路,
薛衣人想要捂住薛笑人咽喉处的伤口,却不知从何下手。
是他情急之中的错觉么?亦或是月光太过明亮,弟弟的眼睛竟是如此的清明,望着他的眼神极为复杂。
怨恨,纠结,痛苦,悲哀……是极为生动,却从未见过的眼神。
“大哥……对不起…”
近似于呜咽的话语在夜风中零乱散去。
薛衣人如遭雷劈。
而薛笑人人双目微阖双手骤然垂落在地。
风里有着铁锈味的甜,鲜血倒映着冷月,月光如血。
薛衣人挺直的脊背有一瞬的弯曲。
*
松江府。
车站。
冷血翻身下马,出示腰牌和文件,将马匹交托给车站人员。
官府人员可凭腰牌使用车站马匹,不可损坏官家资产,每匹马的用途都需在使用马儿时写得一清二楚。
冷血凭证骑马去莆田少林寺,又骑来松江府,路途虽远,但有后勤保障,办差期间无需忧心吃穿住行。
除了偶尔隐姓埋名做卧底的时候。
冷血原本的目的地不是松江府,但来时路上他听丐帮的人说了一件事。
丐帮帮主任慈同南宫灵恩断义绝,此后南宫灵不可再以少帮主的身份行事,与丐帮没有任何关系。
任慈仗义执言,做的如此果决,自然有原因。
前因后果总结起来,可得到如下结论:
第一,其中有伯初的影子;
第二,伯初透露,南宫灵是无花的弟弟,他们的父亲名叫土方十四郎;
第三,楚留香远赴大漠,前去调查真相。
冷血的心情无法用语言形容。
还有,土方十四郎是什么人?
他从天湖大师处得到消息,无花的父亲分明叫做“天枫十四郎”!
任慈本人也道出往事,南宫灵的父亲确实是名叫天枫十四郎的东瀛武士。
冷血不怀疑自己记错了名字,事实证明,伯初的消息可靠程度为一半一半。
总而言之,无花的父亲名字里确实有“十四郎”三个字。
冷血在松江府停留也是听说了伯初的消息。
昨天他还没到松江府时在街边的茶棚里听人说,伯初追着一点红喊弟弟。
谈起此事的人全然不信两者有关系,言语间带着看热闹的兴奋。
冷血上次和伯初匆匆一见,伯初杀了人就跑,他还没有体会过伯初对弟弟的执拗和疯劲,觉得不一定,心想说不定真有可能。
这次他来松江府,一定要活捉伯初。
伯初像一阵狂风,搅动江湖,胡言乱语,果决杀人,丝毫不顾外界会因此如何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