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西安眼神闪烁不定,视线在阶梯下匍匐的雕塑与高高在上的王座间来回转动。
“他们不过是服从于你我意志的仆从,即使没有雄虫,你依旧是虫族唯一的王。”
塞西安又被那股熟悉的精神力包裹,来到空置的王座前。
肩膀被一只轻柔的手按压,他顺着那道力坐到了王座之上,真正俯视着眼前的一切。
刹那间,塞西安的脑子里被灌入了太多本不属于他的知识、情绪,所有的感官都被狂暴的力量冲刷,无数张狰狞的虫族面容与嘶吼贯彻他的脑海,让他抓不住,停不下。
“……”
等到塞西安再次醒来,他依旧如孩童般依偎在“妈妈”的怀抱。
“诶?这就吸收好了吗。我还以为可以再多抱你一会儿呢。”他轻轻笑着,不知疲倦地对着塞西安又拍又哄,很难说他有没有趁着塞西安吸收信息时偷亲他。
“不愧是一出生就会拟态的孩子,果然天赋异禀。”
塞西安:“……嗯。”
他知道了,自己在拟态成为人类之前,曾在贫民区做过一只自由自在的蝴蝶。
可他实在太瘦弱太幼小,用尽力气拟态成功后便遗忘了前生。
他真真正正地把自己当成一个人活着。
命运,是在愚弄他吗?
回顾自己的过去,比恍然大悟来得更早的是悔恨莫及。
过去的他想做人,却完全不知自己的血脉来自何方。
现在的他想做虫,可他却是手染无数鲜血的敌军指挥官。
他不能违背自己的天性,将自己看作一个完完整整的人,他也不能放过自己的良心,安然无恙享受子民的供奉。
忽然,塞西安牵紧了男人的手,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触碰他,他露出幸福的笑容。
眼前男人的身影却越来越淡,很快他就要化作一道辉光,永恒地消逝在这个世界。但他的气息会留存在此地,守护他心爱的孩子。
新的虫母降生,旧的虫母死亡,接着在精神海里走完传承的最后一步,最终消弭于此。
他们是高贵美丽的种族,不愿将最后一面留给污浊肮脏的世间。他们会与自己心爱的、唯一的孩子待在一起。
塞西安:“……不要走,妈妈!妈妈!”
他褪去了冷漠与疏离的外衣,声嘶力竭喊着,话语间充斥着彷徨与恐惧。他在呐喊,为自己的无助弱小与愚蠢呐喊。
他用尽一切,想要留住这位经验丰富的母亲,祈祷他给自己一个答案。
“我该怎么办?妈妈!告诉我该怎么办?!不要走!”
他奋力拥紧,却扑了个空,只能捧起一片翠绿色的金辉。它们绕着塞西安飞舞,像是最后的亲吻,而后彻底诀别。
他只听见一句,“我爱你”。
塞西安一个人坐在孤独的王座上,怅然若失。
往日里他独自前行,实际上全都有妈妈的陪伴……
而现在,他万分、无比、确定他真的是一个人了。
他站在两个族群的分界线上,将要去寻找属于他自己的路。
*
“母亲还没醒?”奥罗斯站在塞西安床头,焦躁不安地一会儿摸摸他额头,一会儿来回踱步。
布朗在一旁调配养身体的药剂,他不堪其扰:“请不要影响我的病人,滚、出、去!”
奥罗斯:“按理来说应该醒了啊,难道你的药剂调错了?”
“那你来?”布朗哼了一声,强行把他挤了出去,顺便把两只冒充盆栽的眷属一同丢出,“说不定是因为你们太闹腾了母亲才不愿意醒来呢!”
他的药剂绝不会出错!
布朗皱着眉头坐到床边,伸手抚平塞西安紧凑的眉头。明明才从快感与满足中退出来,又有什么好烦恼的呢?
难道……是欲求不满??
他锐利的金眸顿时变了颜色,思索着自己是不是应该改变思路,从另一个方面唤醒虫母?
轻声的呢喃从塞西安口中泄出,布朗俯身贴近他的唇,只听见他小声呼喊着:“……妈妈……妈妈。”
真是奇怪,虫母也会有想要妈妈的时候?
他摇了摇头,起身准备用棉签蘸水润一润塞西安干瘪的唇,真不懂那几个家伙怎么回事,占了便宜还不好好照顾虫母。
还得是他啊。
衣角忽然被紧紧攥住,布朗颤抖着心转身,表情从震惊到惶恐再到侥幸,最后装作无奈地摇摇头开始脱衣服。
“唉,您是想要妈妈抱?也只能委屈委屈我这个孩子升两辈来哄哄您啦……”
搂上这柔软小巧的身躯,布朗立即发出满足的慨叹。他就这样抱着塞西安,觉得自己整个世界都被充盈了。
什么研究什么药剂,全都被丢出脑外,他只要塞西安就好。
“嗯……他们把您上上下下都亲了个遍,我不贪心,我就亲亲额头。您说我乖吧?”布朗放肆地笑,却没注意到自己眼里有多宠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