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谁想试试?”睚眦王甩了甩拳铠上的血,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我身上,“玉剑山庄的小子,来,接我一拳。”
我握紧剑柄,浑身冰凉。
此人实力远想象,绝非我所能敌。
“少庄主退后。”吕叔踏前一步,将我护在身后。
“吕叔……”
“老奴答应过老庄主,定要护少庄主周全。”吕叔深吸一口气,衣衫无风自动,内力已提至巅峰。
德全法师也持杖上前,与吕叔并肩“阿弥陀佛。施主杀性太重,老衲今日说不得要破戒了。”
谢十三虽受伤,却也提刀站定,咧嘴一笑“算我一个。老子这辈子还没跟宗师级高手打过,死了也不亏。”
睚眦王哈哈大笑“一群蝼蚁,也敢挡路?那就一起上,省得麻烦!”
睚眦王话音未落,铁掌峰掌门裘正已踏前一步。
这位年过五旬的老者身形不算魁梧,甚至有些瘦削,但当他站定时,整个人便如一座铁铸的山岳,沉稳得令人心定。
他双手垂于身侧,那双手掌宽厚粗糙,布满老茧与疤痕,此刻在月光下隐隐泛着铁青色的光泽——这是铁掌峰绝学“铁砂掌”练至化境的标志。
裘正声音平静,目光始终锁定在睚眦王身上,“老夫与罗振海那厮斗了半辈子,虽看不惯他野心勃勃,但今夜他死得不明不白,海沙帮遭此大劫,终究是江南武林之殇。”
他缓缓脱去外袍,露出里面紧身的灰色劲装,双臂肌肉线条如铁索盘结。
“老夫年事已高,而且铁掌峰立派百年,从无临阵脱逃的先例。”他深吸一口气,体内内力运转,衣衫无风自动,“诸位年轻,尚有可为。这怪物,便交给老夫吧。”
“裘掌门高义!”德全法师双手合十,眼中闪过敬意。
吕叔嘴唇动了动,似想说什么,最终只深深一揖“裘掌门保重。”
裘正不再多言,脚下青石板“咔嚓”一声碎裂,整个人已如炮弹般冲向睚眦王!
“找死!”睚眦王狞笑,双拳同时轰出。
裘正不闪不避,双掌迎上。
“轰——!”
这一次的碰撞,比方才孙烈那一拳更加恐怖。
气浪如实质般炸开,方圆三丈内的青石板全部翻飞碎裂,四周军士被震得东倒西歪,几名靠得近的更是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裘正闷哼一声,身形倒滑三丈,双脚在石板上犁出两道深沟。他面色涨红,喉头滚动,却硬生生将涌上的一口鲜血咽下。
而睚眦王竟也退了一步,拳铠上出现了细微的凹陷。
“哦?”睚眦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老家伙,有点意思。”
裘正不语,只是再次摆开架势。这一次,他双掌掌心泛起淡淡的金属光泽,那是将铁砂掌催动到极致的征兆。
“走!”吕叔低喝一声,护着我与母亲向大门方向疾退。
兰儿扶着南宫四叶母女紧随其后,谢十三、德全法师断后。幸存的其他江湖人见有人断后,也纷纷拼死向外冲杀。
皇城司军士欲追,却被裘正与睚眦王交手的余波逼得难以靠近。两人每一次碰撞都如惊雷炸响,气劲四溢,寻常军士根本无法插手。
我回头望去,月光下,裘正的身影在睚眦王狂暴的拳势中如狂风中的孤松,虽摇摇欲坠,却始终屹立不倒。
“铁砂开山!”
裘正暴喝一声,双掌齐出,掌风凝成实质的铁青色掌印,重重拍向睚眦王胸膛。
睚眦王狂笑“来得好!”
睚眦王的拳头正面破开裘正的双掌,但也偏离了方向,轰在了裘正左肩。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
裘正左肩塌陷,整条左臂软软垂下。
他却面不改色,右掌如刀,直劈睚眦王脖颈!
试图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这位沉寂多年的铁掌峰掌门,此刻终于展露出当年能与罗振海分庭抗礼的宗师风范。
“老家伙够硬!”睚眦王偏头避过,又是一拳轰向裘正腹部。
“快走!”吕叔催促。
我们已冲出大门,外面是漆黑的长街。远处仍有零星的厮杀声,但比之总舵内的修罗场,已算得上安宁。
“裘掌门他……”我忍不住又回头。
“少庄主,莫要辜负裘掌门一片苦心。”吕叔声音低沉,“今夜若能生还,他日定要为他、为今夜死去的所有人,讨回公道!”
我咬牙点头,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身后睚眦王的狂吼传来。
“第三拳!”
紧接着是裘正一声闷哼,以及身体重重倒地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