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五拨急报……”慕容涛低声道,心中那点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清晰,“出事了。”
他不再耽搁,牵起刘玥和阿兰朵的手“先回府。”
方才还明媚的日光,此刻仿佛蒙上了一层阴影。
长街上依旧人来人往,可那份太平年景的松弛感,似乎正被某种无形的东西迅抽离。
一些敏锐的商贩开始加快收摊的度,行人交头接耳,面露疑色。
回到燕国公府,气氛已然不同。
仆从步履匆匆,神色紧张。
演武场方向传来密集的鼓点与呼喝声。
慕容涛将刘玥和阿兰朵送回清苑,嘱咐她们不要随意走动,便直奔前院书房。
书房内,慕容垂刚与几名将领和幕僚议完事,正在独自看着巨大的幽州舆图,面色沉凝如铁。慕容宝、慕容农侍立一旁,同样神情严肃。
“父亲!”慕容涛快步走入,行礼后急问,“方才街上连见数拨传令兵,南线可是有变?”
慕容垂转过身,看着这个最疼爱也最寄予厚望的幼子,没有隐瞒“袁绍以袁熙为主帅,文丑为先锋,统兵七万,已过渤海郡,正朝右北平而来。”
慕容涛瞳孔一缩。
慕容垂继续道“渔阳郡也有异动。公孙瓒秘密调集重兵,意图不明,但必与袁绍南下有关。”
两路夹击!
慕容涛瞬间明白了局势的凶险。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单膝跪地“父亲!孩儿请缨!愿随军出战,护卫家乡!”
“胡闹!”
一声带着颤抖的惊呼从门外传来。
段明星扶着门框,脸色苍白地冲了进来,显然已在外听了片刻。
她快步走到慕容涛面前,想拉他起来,声音又急又痛“伯渊!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之前黑风岭那是剿匪,是山贼!这次是袁绍!是公孙瓒!是两路诸侯的精锐大军!刀枪无眼,战场上那是尸山血海,岂是儿戏?你不能去!娘不许你去!”
她说着,眼泪已在眼眶里打转,转身抓住慕容垂的衣袖“夫君!你劝劝伯渊!他还这么小,武艺再好,毕竟没经历过真正的大阵仗,怎么能让他去冒这种险?”
慕容垂扶住妻子的肩,声音沉稳却不容置疑“夫人,伯渊已不是孩童。他是慕容家的儿郎,身上流着慕容氏的血。乱世将至,男儿岂能永远躲在宅院之中?”
“可是……”段明星泪如雨下,看着儿子年轻却坚毅的面庞,心如刀绞,“他还不满十六岁……我就怕……”
“母亲,”慕容涛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孩儿知道危险。但正因如此,我才更该去。父亲、兄长皆要上阵,右北平是我们的家,玥儿和朵姨都在这里。如果连自家城池都守护不了,习武何用?身为男儿,又何颜面立于天地之间?”
他看向慕容垂“父亲,孩儿愿听从调遣,绝不敢逞强冒进。只求能尽一份力。”
慕容垂看着儿子眼中燃烧的战意与责任,心中欣慰,却又沉重。
他沉吟片刻,对段明星温声道“夫人,伯渊有志气,是好事。我会将他安排在稳妥之处,有道祐、道厚照应,更有老兵带挈。不经风雨,难成大树。你……要相信我们的儿子。”
段明星看着丈夫,又看看跪地不起、目光执拗的儿子,再看看一旁欲言又止的两个大儿子,知道此事已难挽回。
她太了解慕容垂,一旦决定,便不会更改;她也太了解慕容涛,平日温和,骨子里却倔强坚韧。
良久,她颤抖着手,轻轻抚上慕容涛的脸颊,泪珠滚落“你……你一定要答应娘,无论如何,保重自己。不许逞强,不许冒险,要时时刻刻记着,娘在这里等你回来……”
“孩儿答应母亲!”慕容涛郑重叩,“必当谨记教诲,平安归来!”
段明星再也忍不住,将他搂入怀中,失声痛哭。慕容垂轻轻拍着妻子的背,目光与慕容涛相接,无声地传递着嘱托与信任。
窗外,暮色渐浓。
府中的鼓角声不知何时已停,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肃杀而忙碌的寂静。
战争的车轮已然启动,碾碎了春日最后的宁静。
而少年人的征程,也将在这血色将至的黄昏,正式拉开序幕。
清苑里,刘玥和阿兰朵依偎在窗前,望着前院的方向,心中充满了同样的担忧与祈祷。
她们知道,平静的日子,或许就要结束了。
而她们所能做的,唯有等待,并相信那个即将踏上战场的男人,会为了守护这片屋檐下的温暖,胜利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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