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个正对床头的地方。
总不能是为了早起和晚睡时都恰恰能看到一张膈应自己的脸,这算什么事?
尤其商昭意肯定知道照片裏的人已经死去,做这行的多少都有些忌讳,死人照片挂在床尾,应当没什么好的寓意。
所以商昭意的确想撞鬼,要撞照片裏的那个鬼。
不顾生死也要撞,带着眼底古怪的深执。
尹槐序有一瞬误以为自己成了被海啸掀翻的船,耳畔处一阵轰鸣。
灵魂似乎被什么东西拨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啸叫。
哪来的深执,一会阒阒幽幽,一会又轰轰烈烈。
“我看论坛上说,她好几天没去上课了。”纪葵光意有所指。
商昭意松开捏在拍立得上的两根手指,侧过身看她:“你不是来看鬼的吗,你看照片干什么?”
纪葵光讪讪地挪开目光:“好看就想多看两眼呗,鬼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商昭意回头审视起那张拍立得,很冷漠地评价:“拍丑了。”
纪葵光瞪大双眼,心说这是开玩笑吗,这算什么丑,明明好看得很。
她见过真人,却莫名觉得照片裏的要灵动一些,撇开温和谦逊的姿态,像自在的风那样,眼裏倏忽间袒露出两分精光。
是韬光养晦的光。
可是她再一想,又觉得不应该是韬光养晦,因为对方太优秀,称得上光芒万丈,已经没有韬光的余地。
“不知道是谁抓拍的,她竟然默许。”商昭意嗤一声,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回头又说,“又不是冲我笑,有什么好看。”
尹槐序听得又是一怔,也不知道商昭意话裏的味是什么味,不论是不熟还是不合,她都未免太强横了些。
纪葵光同样不明所以,隐隐觉得商昭意的后半句才是重点。
她被窗外照进来的光晃着了眼睛,虚眯起眼说:“所以意意姐你知不知道她为什么没去学校?”
“不是说请假了吗。”商昭意自然而然地说。
撒谎了吧,她明明知道的,尹槐序心道。
什么请假,不过是有点死了。
“啊。”纪葵光思索,“家裏有事?”
“有可能。”商昭意一副不知内情的样子,低头看了眼时间,“你们等会去哪裏,我要去学校一趟。”
“这都快傍晚了,还去学校干嘛。”纪葵光有些警惕,“等会我和关藜要去玩剧本杀,难不成突然有课程安排了?”
“不是。”商昭意走出卧室,把客厅的空调关了,“我去做实验,去一下就回来。”
不单是纪葵光,连关藜也吓坏了。
关藜噌一下从沙发上坐起来,直呼其大名:“商昭意,你能不能别卷了!”
商昭意没什么表情:“等会出去记得关门。”
客厅空调的出风口已经关闭,主人的意思显而易见。
关藜站起身说:“行吧,祝你实验开心,也祝我们剧本杀开心。”
纪葵光不是太开心,本来还想抱怨两句,腿边冷不丁窜过一阵寒意。
她僵在原地不敢乱动,捏住关藜的袖子紧张低头,好在腿边什么也没有。
商昭意站在电梯门前,看过去说:“这么喜欢我家,要不转租给你?”
“不啊——”纪葵光猛推关藜的肩膀往外走,眼泪都要飙出来了,“意意姐,你这屋好像真的有东西啊。”
那“东西”也在等电梯。
尹槐序看了一眼手环,才知道周青椰刚才为什么一脸不爽,且还丧得好像天都塌了。
商昭意不怕鬼,她身边这位却是奇人。
纪葵光怕鬼怕到极致,此时如果不是白天,她恐怕不止会被吓到流泪,还要连三魂七魄都得重新找回来。
这下好了,鬼值直逼90,现在已经88。1了。
尹槐序寻思,人怕鬼是常态,但也总会有鬼躲着人的时候,就比如现在。
她还是想象不出,猫变成囊蝓会是什么样子,如果还长着一身绒毛,大概再丑也丑不到哪去。
不过变成囊蝓还是算了,她现在选择性失忆,不想连理智都失去。
“大白天哪来的鬼。”商昭意走进电梯,在裏面按住开门键。
纪葵光没进去,关藜先进去了,电梯裏三个活人,还有一个是刚从楼上下来的保洁。
三个活人站在中间,边上是各种模样多变的鬼。
廖奶奶也在电梯裏,和一群老友相谈甚欢,她看到猫,打起招呼说:“小周的猫,一个人出门啊?”
猫没说话,商昭意皱眉对外边一个劲哆嗦的纪葵光说:“你还进不进了?”
纪葵光深吸一口气踏进电梯,脚刚踩进去,电梯忽然哔一声响,滚动屏上提示超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