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哭着跑开,顺着步梯一路往下奔,尖叫声渐行渐远。
喊叫声过于凄厉,走廊另一端的门裏冒出个鬼影。
周青椰麻木地望了一眼楼道口,指着楼下说:“你吓到她了?”
尹槐序看着敞开的电梯门不语,人不是她吓到的。
周青椰走上前,冷不丁看到满电梯的鬼,不禁露笑,自己淋过的雨终于也让别人淋上了。
“超载了?”廖奶奶数起边上的鬼。
“是不是你们最近吃太多,一个顶两个了。”
“那也不至于超载啊。”
电梯裏的保洁倒是没被吓着,嘆气说:“这电梯最近问题有点多,主要是重量传感器有点故障,上下倒是没什么问题,已经报修了。”
“故障了怎么还运行,不怕出事吗?”关藜也吓出了一身冷汗。
保洁诧异地说:“因为我要用,我没想到这裏还住了人,整栋楼就只有你们这户,真是不好意思。”
关藜认真地对商昭意说:“要不还是搬走吧?”
“你也走步梯。”商昭意凉幽幽地轻笑一声。
关藜没走,深吸一口气看着门慢慢关拢,被边上的鬼夸了一句胆识过人。
电梯平平稳稳地到了负一层,商昭意开车去了,毕竟事务所的人还没来取,车放着也是放着。
周青椰看着电梯所在的楼层问:“她这是去哪?”
“去学校。”尹槐序说。
周青椰当即没了兴趣,如果是去见鹿姑,她肯定就跟上了,随后她又看了一眼猫:“你也去?”
哪有校园猫不爱去校园的,她理所当然的就给猫编排好了出行动机。
尹槐序想到前边答应了周青椰孵蛋的事,实在有些为难。
一来她不想孵蛋,二来她不想言而无信。
反倒是周青椰忘了这一茬,她还好心地说:“算了,我跟你去呗,不过得等等。”
她没别的事,不过是回去在墙上给正字添上一笔。
地下停车场冷清空荡,小区入住率低,车自然也少。物业为了省电,甚至将停车场好几处的灯都关了,放眼望去漆黑一片。
车灯过处,一根根石柱像鬼影般伫立,同在车上的关藜差点以为自己误入了恐怖大逃杀游戏。
“等会把我们放在地铁口就行了。”关藜说。
商昭意从停车场出去,一路没看到纪葵光,目光往后一斜,说:“你给她打个电话,走哪去了。”
哪料纪葵光已经走到小区外面了,哭着不肯上商昭意的车,关藜不得不跟她一起步行到地铁口。
纪葵光没接到,接到两只鬼了,只是商昭意看不见。
车一路开到S大停车场,还得绕上一段远路才到实验室。
只是先前的实验室有人占用了,商昭意还得重新去管理处申请钥匙。
好在程序并不复杂,尤其管理处的人认得商昭意,只粗略一审就把钥匙借给了她。
给钥匙时,那人说:“实验楼进贼了,楼下的侧门不知道被谁敲碎的,监控竟然拍不到,你记得保管好钥匙,按时还回来。”
尹槐序知道是谁敲碎的,不巧就是借钥匙的这位。
“好。”商昭意面不改色。
实验楼各个楼层的布局差不多,走在这裏,周青椰啧啧称奇:“她就是在这碰到路思巧的吧,居然还敢来,这次又要招惹点什么花样?”
尹槐序看了眼商昭意腕上的红绳,说:“她故意的,上次出来的时候,她没戴红绳。”
“胆真肥啊。”周青椰还有点失望,她本来想顺手捞个单子的,看来捞不成了。
商昭意没去取实验用的任何活体,两手空空地进入实验室,从包裏取出一团折皱的纸巾。
尹槐序知道那裏面是什么,是从梧桐街带回来的虫尸。
在商昭意打开纸团的时候,周青椰瞠目结舌:“这是寄生人皮瓮的蛭蛊?”
再看一眼,确信就是蛭蛊。
周青椰头皮发麻,灵魂都差点升天了:“她这是在哪捡到的!”
说捡到也不奇怪,总不能是从人皮瓮身上扒下来的。
不过以商昭意那吃得了鬼的体质,说不定还真能制得了人皮瓮。
“我们去了梧桐街,她在路思巧家裏找到的。”尹槐序的话音戛然而止,她看到蛭蛊赤红的触须略微动了两下,竟然没有死透。
两根触须像翻花绳那样交在一起,然后又徐徐分开。
周青椰也看到了,头发像寒毛那样齐刷刷竖起又垂落,惊道:“难怪你说路思巧是被人皮瓮害的!”
她一顿,喉头发紧地接着说:“蛭蛊间靠触须联络,只要没有死透,就能感知到彼此的存在。这只离群的蛭蛊处在假死状态,它醒来的话,人皮瓮说不定会找过来。”
就在这时,商昭意用剪刀剪断了蛊虫的触须,两根触须齐齐落入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