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葵光转溜眼珠子,急切地抖起腿,一张脸往关藜那扬着。
没骨气那又怎么样?
商昭意思索了很久,久到纪葵光腿都抖麻了。
她想的是,没有纪葵光在,她很难确认猫的动向,如果猫忽然离开了呢?
她冷不丁的,还有点艳羡纪葵光,她看不见的,都让旁人看去了。
“意意姐,你快给我个准话吧。”纪葵光双手合十,狂晃腕子拜了数下。
良久,商昭意终于颔首,她还是想将当下的尹槐序悄悄私藏。
尽管她看不见。
她转而便对那个她摸不清方向的女鬼说:“劳烦,行个方便。”
周青椰不是那么不识趣的,不过她得先问问尹槐序。
她走到猫面前,抬手挡住嘴问:“怎么说,我回避一下?”
尹槐序依旧立在墙边不动,同样乱绪满心。
其实她想说不用回避,偌大一个房子要是只剩下她和商昭意两人,她会越发不知所措。
只剩她与商昭意坦诚相见,心与心或是对峙,或是妥协。
她没做好十全十的准备,不知道要如何面对牛皮本裏那些热烈又偏执的眷念。
如果商昭意将那些埋在纸裏的字字句句,一铲子全掘到明面上,她说不定会落荒而逃。
可这一步无论如何都会到来,她再回避也只是自欺欺人。
她不该回避的,她并未觉得不适,所以也没必要通过自我欺骗,来维持所谓的心理平衡。
她不过是……
有些手足无措罢了。
“我……和她谈一谈。”尹槐序说。
周青椰莫名觉得自己好像身处局外,心裏涌上一股强烈的边缘感。
猫明明是她先捡回来的,房子也是她的,她怎么会是局外鬼!
不过她想想又觉得算了,与人方便,自己方便。
她不太放心地一步一回头,刚飘出去不到三米,纳闷地问:“可是你要怎么和她谈,她那耳朵眼睛一时半会可好不了。”
好问题,尹槐序也不知道。
周青椰脑筋一转,从虚空中掏出一块小白板,两支磁吸白板笔附在上边。
她屈指在白板上敲了两下说:“写字吧,不过这是活人的东西,你写起来得动用鬼力,会有点费劲。”
白板凭空出现,这下不单是纪葵光,就连没戴美瞳的关藜也能看见。
关藜已经深信不疑,这地方就是有鬼,尹槐序……
说不定也真的死了。
刚才是她拽着纪葵光往屋裏走,这回她拉起纪葵光就往回跑,反正商昭意不留她们。
门嘭一声关上,两人肩抵着肩,气喘吁吁地坐在沙发上,双目俱是放空的。
一个鬼影慢腾腾地从纪葵光眼前飘过,也坐在沙发上,好在这鬼不和她并肩,坐的是侧边的单人沙发。
纪葵光木讷讷地转动眼睛,汗流浃背地问:“你、你怎么也来了?”
关藜僵住,她一听就知道这话不是对她说的,她跟着转头,盯起那处空落落的沙发,挤出僵硬的笑:“就算是好邻居,彼此间也不用走动得这么频繁吧,您不如改天再来?”
改天,她和纪葵光不在的时候。
周青椰环起双臂长嘆一声,她本来没想来,只是一个人在走廊上站着太可怜了,像被赶出家门一样,她索性过来串串门。
她寻思了一下,又翻出一块小白板,拔开笔帽慢吞吞写字。
「我给她俩留点空间,她们肯定有很多话要说。」
关藜和纪葵光不约而同地往后仰身,两人的目光飞快地接触了一下。
鬼还会写字?
你问我,我问谁去?
纪葵光心跳飞快,局促地清了两下嗓子:“您贵姓,怎么称呼您?”
周青椰差点就把自己的姓氏写上去了,细数她今天做过的事情,几乎每一件都违规,她可不能再给自己留把柄了。
「不用太刻意,也不用怕,算下来我和你太祖还算同辈。」
纪葵光已经有点神志不清了,扯起嗓子就喊:“太祖奶奶!”
关藜震惊:“有这么攀关系的吗。”
那边的房门也关上了,人和猫共处一室,二者隔了天堑那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