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们……”
尹槐序轻嘘了一声,温和淡然地说:“我们去去就回,劳烦别告诉姥姥,害她担心。”
林医生变了脸色:“槐序小姐,您现在还是魂体,最好不要出去,如果出了什么意外,我不好向老太太交代。”
“我自己会向姥姥交代。”尹槐序姿态大方,“这事就不劳林医生了。”
林医生依然不想答应,却被周青椰的鬼气缚住了腿。
周青椰催促:“要走赶紧走,早去早回。”
林医生哪还动得了身,拔了半天也拔不动腿,只好说:“开我车去,车……很危险,一定要小心点开。”
她边说边在口袋裏掏钥匙,朝商昭意抛了过去。
尹槐序知道林医生在担心什么,当年尹熹和出事,尹争辉一坐上车便头晕目眩,反胃欲吐,柳赛更严重,许久不敢碰车。
商昭意双手接住:“多谢。”
林医生不再看尹槐序和商昭意,就当这两人不是当着她的面离开的,只看着周青椰问:“你不是槐序小姐的朋友吗,你怎么不去?”
一听到“朋友”两字,周青椰就撇嘴:“我们只是平平常常的室友,而且我要是走了,你怎么办,鹿姑不久前才往这放过鬼,保不齐还会放第二次。”
林医生:“我可太感谢你了。”
一辆银白的车驶出水湄山庄,开向花临区。
车上放着林医生惯常爱听的鬼故事,讲故事的人一惊一乍的,没吓着听者,先把自己吓坏了。
尹槐序坐在副驾座上,余光是商昭意过于昳丽的侧脸,这人眸色阴,黑发黑眼,肤色惨白,便显得格外邪性。
少时的商昭意是什么样子来着,那时说阴沉也不算阴沉,只是不怎么会笑,话又很少。
姥姥说:“这是上次来过我们家的商家小姐,她要在这学习一段时间玄术,你们同龄,可以多交流交流。”
实则尹槐序也不知道能交流什么,所以和商昭意独处时,气氛总是尴尬。
别无办法,她只能在姥姥授课的时候,和商昭意多说几句,她看对方不懂,便在旁点拨。
商昭意不言谢,只会轻轻点头。
跟个哑巴一样。
她隐约记得,当时自己心裏冒出过这么个不礼貌的念头。
后来姥姥又跟她说:“昭意可怜,你多担待些,她在这裏的时间不会太长。”
尹槐序索性多与商昭意说话,商昭意渐渐也懂回应了,彼此间客客气气,稍微亲近了点儿。
数个夜晚,她为商昭意点燃熏香,侧身在对方耳边轻声念静心咒,直至枕边人睡着,才翻身闭眼。
她和商昭意不一样,她闭上眼,很快就能入眠。
始料未及的是,后来的商昭意没成哑巴,反而成了半聋半瞎的,性格还变化无常,怪裏怪气。
尹槐序对商昭意抱有再大成见,也会觉得可惜。
本性不坏,怎么就变了?
可惜了那么好的天赋。
车在环城路上飞快驶过,尹槐序回过神,有点想不通。
这人平日饭也没吃几口,到底靠什么吊的命,还吊了这么多年。
吃什么了。
就凭日记裏的青提冰粉?
尹槐序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那天的青提冰粉,有那么好吃吗。”
商昭意似乎愣了一下,轻点剎车放慢车速,说:“好吃的不是冰粉。”
百乐
第89章第89章
百乐酒店乘电梯。
89
吊命的,自然也不是冰粉。
尹槐序问得突然,商昭意却还是一下就听了出来,她问的到底是哪一天。
这条路恰好迎着光,有光落在商昭意翕动的唇上,将那点阴谲全部晒化了,化到只剩下明晃晃的思恋。
当即万籁俱寂。
尹槐序一愣,哪能不清楚商昭意话裏所指,她没应声,往后一靠,差点匿到了座椅的靠背裏边。
怎么有人随口一句都像告白,坏了她一贯的从容。
她有些气恼:“商昭意。”
喊完这个名字便没有后文了。
她自己都捋不清楚,她是想叫商昭意噤声不言,还是想让商昭意收敛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