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们。”裴乐真诚道,“若没有你们帮我,我这会儿还在牢里待着。”
祥哥儿道:“举手之劳罢了,你本就无罪不该受苦。”
顿了顿,又说:“你若真心感谢得空可多来找少爷玩。”
裴乐一愣旋即明白过来点头:“好。”
他想,之前邓家对广思年造成的伤害太大,广思年大概还没有走出阴影,需要做些旁的事来分散注意力。
回到家时天更黑了不过裴乐刚掀开车帘就看见了光亮。
程立提着灯笼在门口等他。
眸子不由染了笑意,裴乐跳下马车,两步走到程立面前:“你怎么在外面站着,等我多久了?”
“刚出来。”程立摸了摸哥儿的手,听对方轻快的语气便知没有遇见恶事但还是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裴乐觉得自己身上脏,抽出手:“没事,就是在臭屋子待了一会儿,想快点洗个澡家里有热水吗?”
门里周夫郎听见,回应道:“有,我给你舀出来。”
两人一块走进门里程立关门,裴乐则往厨房走,和周夫郎一块儿舀水。
他洗澡用的是一个偏大的木盆,装得半满之后,搬到堂屋去洗。堂屋前后都有大窗户,通风方便地面干得快。
洗完澡换了一身衣裳,脏衣裳泡进水里,裴乐才感觉自己又是干净的小哥儿了。
周夫郎做好了饭菜,端进堂屋,三人点着油灯吃饭,裴乐把被官差带走后的事说了一遍。
“我觉得制度很不合理。”裴乐道,“他们人证物证都没有,就因为韩柄旭是廪生,我就要被关押至少两天,这太不公平了。”
书上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可现实根本不是如此。
他的确打了韩柄旭不假,可官府什么证据都没有,也就是说哪怕韩柄旭真的诬告他,他也得坐两天牢。
而他这两天牢狱之灾,又因为认识知府哥儿的缘故,轻易消除了。
一阶又一阶,阶层分明。
“自古以来就是这样。”周夫郎往裴乐碗中夹了块鸡腿肉,叹道,“要么说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裴乐咬了一口鸡腿,鸡腿入味,肉质紧密,十分好吃。
好吃的食物给了他慰藉,可他心里又忍不住想,他认识广思年,家里还有程立这个会读书的,所以他能安然无事。
若没有这些条件,他得罪廪生后,就只能任其欺压吗?
吃完饭,看见周夫郎回屋后,裴乐才悄悄进了程立的屋子。
程立还在做功课,点着油灯。
裴乐走到对方旁边,轻声问道:“程立,你的脸是不是受伤了?”
吃饭的时候程立说话很少,而且吃得很慢,裴乐还注意到,对方有触碰左脸的动作。
“一点轻伤。”程立放下笔,把府学中的误会详细说了一遍。
裴乐不由蹙眉:“那人太莽撞了吧,他都没弄清楚就动手。”
“他给我道歉了,也赔了钱。”
他的左脸并没有裴乐想象中那么严重,吃饭吃得慢,一方面是因为脸有轻微疼痛,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在思考裴乐说的话。
裴乐伸手轻轻摸了一下未婚夫的左脸:“是不是很疼啊?”
“还好,不说话就不疼。”
“那你别说话了。”裴乐顿了顿,还是有点生气,“早知道这个韩柄旭这么恶毒,我那时候就应该把他打残。”
程立眸色微动:“乐哥儿,你什么时候打的他?为何要打他?”
裴乐这才想起程立还不知道他打人,他本来不想让程立知道的,但话已至此,他只能全部说了出来,包括偷听到的那些话。
“我太不谨慎了。”裴乐在床边坐下,反思说,“若下回再遇到这种情况,我一定选晴天,做好伪装再动手。”
“你应该让我处理。”程立转身看向未婚夫郎,语气微重,“乐哥儿,这次若不是有广思年帮我们,你就要坐牢了。”
裴乐道:“所以我说我不谨慎嘛。”
程立面向裴乐,背对着油灯,因此五官不明,但裴乐仍是感知到了对方不满他的回答。
裴乐改口道:“下次再有这种事,我先同你商量。”
他眨了一下眼睛看向程立,程立面色似乎缓和了些,朝他走过来,然后俯身在他唇上碰了一下。
裴乐瞬间红了脸,他还以为对方在想什么正经事呢,原来看着他只是想亲他吗?
汉子都是这样吗?
“你我虽未成亲,可你是我认定的夫郎,我希望有什么事我们能一起面对。”程立声音低而郑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