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阅微点点头,但还是不放心,她握住江英菲的手说:“老师,时间过得很快的。”
江英菲就瞧着她笑。
回去路上,梁聿生也闻到了这股药水味,他问季阅微真的不要去医院吗。
季阅微动了动左侧肩胛骨,镇定下来感觉还好,她说:“就是撞了下,没事的。”
像小时候撞到柜子角,其实撞到柜子角比这个还要痛,季阅微笑着解释了句。
梁聿生便没再说什么。
他看上去很平静,似乎这就是一个寻常的夜晚。
突发的意外也没有存续太久,时间的刻度才过去半小时。
但他太平静了。
好几次,季阅微转头,他目视前方,一言不发。
偶尔,他会看一眼后视镜和车窗,街道楼宇的各色灯影、迎面而来的雪白车灯,这些倏忽笼罩他的五官又倏忽退去,面部的轮廓一下一下地陷入阴影,眼底眸色也一次比一次深黯。
他肯定在想什么,季阅微不知道。
但她觉得梁聿生肯定还在生气,生那个男人的气。她想。因为她也很气。
只是这种无人吭声的状态渐渐令季阅微无所适从。
她想和梁聿生说话,随便说什么都好,但梁聿生的沉默让她无从开口。
忍不住想开口的时候,脑子里会冒出不要打扰开车的人这样的警示语——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莫名其妙地觉得这个客观的警示比某种潜在的、更令人不安的未知警示,好接受一些。
一路无话,到了酒店,季阅微还在琢磨,都忘了肩胛骨的痛,书包背上去,她痛得轻轻“啊”了声。
梁聿生接过她的书包。
两人对上视线,季阅微愣住,她在他眼底看到一种极为复杂的神色,就好像在生她的气。
季阅微以为自己看错了,她跟上去仔细瞧他,忍不住叫他“哥哥”。
梁聿生垂眼,对视半晌,察觉她的忐忑,他忽然笑了下,空着的手抚摸季阅微后脑的头发。
他的动作称得上温情脉脉
,但还是没说话。
季阅微感到几分安心。
电梯打开,两人并肩走进。
梁聿生依旧拧眉不作声,季阅微伸手去握他垂落的手掌。
他的手实在大,手背宽阔,骨节清晰坚硬,和以前一样,季阅微的两只手包裹住他的手掌,她抬起头继续看他。
电梯的灯光柔和温暖,将他严肃深刻的面容带上几分平易近人。
回到房间,屋子里的灯感应到,从里到外瞬间亮堂。
梁聿生放下书包,季阅微指着自己房间说去换下衣服,梁聿生注视她,点了点头。
只是他跟在后面也进了房间。
季阅微扭头,见他反手关上门。
他走过来,对季阅微说:“转过去。”
“衣服拉起来给我看看。”——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让我康康][红心][红心]
日后的梁聿生:一本正经地说一些很色情的话。
第91章褶皱难道哥哥是白叫的吗。
草本的气息沾染了肌肤的温度,变成一片柔软的薄荷。
清苦微涩的药味,并不十分刺鼻,大概因为是给小朋友用的,配方也比较温和。
梁聿生注视那块青紫的淤痕,确实没有他想的严重,但看起来还是很触目。
少女的脊背纤薄柔韧,肩胛骨的位置如同一弧白釉,清透细腻。文胸的带子遮住了一小块伤痕,像缚在瓷器上的细绷带——说不清哪个会先散开,是碎裂的瓷器,还是被划破的绷带。
季阅微低头注视两人的影子。其实都是他梁聿生一个人的。
她没找到自己在他影子的哪处,不过从他抬手的动作看,应该就在他的胸膛里。
他的掌心贴着她的后背,指腹粗糙,至少比她后背的肌肤糙很多,他稍微的摩挲,季阅微就能一万分清晰地感受到。
两人距离太近,近到季阅微再次被他身上的气味覆盖。
熟悉的男士香水,缓慢又势不可挡地朝她压过来,暗沉沉的,跟他的身躯一样,坚实挺拔,难以撼动。
平日展露的秩序与内敛都被这份从未有过的距离击垮,如同闭着眼走进广袤的森林。
他的气息很低,叹气似的,似乎有点不知道说什么。
好一会,季阅微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指腹无意识的抚触,还有他鼻端的叹息,许久,她也没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