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一窝蜂地冲到窗户前。
香港没有雪,他们看到雪,就像小狗看到雪。
Sula笑得不行,问:“这就不哭啦?”
七张脸齐刷刷哀怨朝她。
Sula笑,“好了,擦擦脸,老师请你们吃好吃的。”
虽然已经知道结果,但晚上快十点才接到季阅微,梁聿生还是很担心她的状况。
他在雪里团团转,大爷那也不去了,总觉得坐不住。
滨南下了一下午雪,但都很小,细碎的雪粒,撒珠子似的,傍晚还停了一阵。
来不及积雪,地面上层层叠叠的薄脚印,又湿又滑。
太阳下山后,等到七八点忽然刮起大风。
课本上说的鹅毛大雪才真正下下来。
这场雪来得不算早。这几日白天气温都不低,积蓄许久终于撞出了口子。晚上风势强劲,气温骤降,口子被冻裂,顿时天地肃杀,大雪满弓刀。
远远见她背着书包,梁聿生大步过去揽住她的肩膀。
季阅微抬头,雪片砸在脸上,梁聿生看她一眼,伸出手掌挡在她面前。
这段路比往常走得久。
季阅微不用看路也不用睁眼,她在梁聿生臂弯里被带着,好一会雪花仿佛飘进脑子,在脑子里不停转圈。
眯眼朝四周望,什么都看不清。
除了风声,就是近在咫尺的、梁聿生的踩雪声。
坐进车里,梁聿生靠过来抹她头发上的雪。
他全副心神都在她身上,季阅微当然感觉得到。
拂去肩头的雪,他搂着她的背往前——就这么猝不及防,季阅微扑进他怀里,继续感受他细致到无可挑剔的掸雪工作。
他甚至因为清楚她后背的撞伤,掸了几下还在头顶问到今天还疼吗,是不是好点了?
鼻端满是他身上被雪浸染的气息,季阅微一声都吭不出来。
栽满大棵苹果树的岛屿被一场雪覆盖得严严实实,她生怕自己一个脚印就全交代了。
本来无比沮丧的心情,这下也全被搞砸。
她根本不敢看他,心慌意乱——难怪说不要早恋,季阅微彻底明白了,确实有道理。这样轻易被带偏的情绪,真的不适合她们这些必须时刻控场、时刻清醒的竞赛生。
可脑子想得再清楚,伸手去搂他腰的动作也不含糊。
季阅微环住他,不说话,这么好的机会,她用力闻了好几遍他身上格外好闻的味道。
铺天盖地的雪,又在雪里等了那么久,再精良的面料都会沾染上寒意。
但季阅微却觉得十分安稳,像躲进雪花簌簌的水晶球里,冷点也不算什么。
见她不说话,梁聿生以为她心情低落,松开手去摸她的脸。
他的掌心先是托起她的一侧下巴,然后顺着往上贴着季阅微脸颊,再稍稍用力抬起她的脸,目光仔细地看她脸上的表情。
其实挺正常的,就是不知道是蒙久了还是别的什么,离耳朵近的那块肌肤很红。
梁聿生的手掌捧着她的脸,拇指指腹轻轻擦了擦那块的地方,问:“怎么了?”
季阅微受不了,握住他的手腕,眼睫垂落,她没有看他。
她觉得呼吸都有点困难,停顿几秒,季阅微说:“有点累。”
梁聿生觉得是这样的,便没再问。
车子开出去,他也没有再说话。
围巾拉到眼睛下面,季阅微盯着梁聿生看。
车厢安静得真的像个水晶球,外面风雪大作,她一路看他,脑子里也想不起别的。
不过回到酒店,车门打开冷风灌进,那些乱七八糟的也瞬间被吹醒。
季阅微重重叹了口气,忽然有点明白历史上那些沉湎误国的帝王将相。
洗好澡彻底清醒。
坐在书桌前看了会之前整理的笔记,季阅微感觉到力不从心。
她不知道要怎么在三小时里拼出落差近十分的空余——这太骇人听闻了,总不能假设最后晋级的其他三所学校都是傻子吧。
她在草稿上演算最合理的拿分方式。
五道开放题,一道起码一小时,就算无比幸运,五道会三道,撑死也只有六十分。其他学校肯定也是这个保底分数,他们根本没有胜算。
今天的失误太大。
如果她能早一点、早一分钟也好,和唐家妍对上,或许不会落下这么多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