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懂这些。
母亲离世之时,便是他出生之时。
没人告诉他,他也不明白究竟为何人要因为另一个人的死而伤心难过。
少年轻轻“哦”了一声:“我娘也不在了,死了。”
小鱼观察着少年的神色,倒是没有看出伤心,像是在叙述一件极其平常甚至与他无关的事。
她也不再多说多问别的。
少女的指尖反复在面团上揉搓,面粉沾在她的指尖、手背和鼻尖,可她却并未将这些放在心上,只是专心将面做了出来。
揉搓得差不多后醒发一会儿,再将面团擀平叠起,切成一小段一小段的,一道道拉开,这面就做好了。
阿珰原本觉得手反复揉搓以后,又脏又恶心,可那面团却始终干干净净一团。
小鱼想做清汤面,清汤面需要一个好喝的汤底,以前爷爷往往会用豆芽再加上些别的菜进行熬煮作为汤底。
今天吃面是临时起意,没有这么多东西,只能给宋钰真做一个平常她自己在家吃的简易版。
她在碗中加了些方才进来时在门口盆里偷的小葱,加上一小块猪油、酱油、小米辣,再浇上些热气腾腾的面汤。
小鱼自己的喜欢吃辣的,每次煮面都会放一些辣椒。
忙完这些的小鱼转身看着身后的少年。
少年阿珰眼下乌青,眼中有些许血丝,像是没休息好,在这漆黑的夜里,正如鬼魅。
小鱼心道,怪不得自己刚刚会把他认成鬼。
小鱼问:“二少爷想吃软一些的面还是劲道些的?”
少年微微思索后回答:“软。”
“为何这两碗中,一碗没有翠色之物,一碗有?”
孩子胜在勤学好问,败在不食人间烟火,什么都不认识。
不过小病娇这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跟她想象的“小可怜”好像不一样。
她以为是不管事的爸,歹毒的后妈和破碎而小心翼翼的他。
想象中的自己是小病娇的救世主,穿进来保护他、感化他,让他爱上自己,最终完成任务回家。
但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这孩子除了一张脸好看,从小就不可一世疯疯癫癫,根本就不是小心翼翼又缺爱的小可怜。
小鱼叹了口气。
“回二少爷的话,这是新鲜的葱,上一秒还在土里茁壮生长。这一碗有葱的,是二少爷的,另外一碗没有的,是我的。”
“我吃的这碗是因为我不爱吃葱。”
少年看着碗中绿油油之物问道:“可有毒?”
小鱼立刻作誓:“没毒,有毒我天打雷劈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等煮得差不多,小鱼将这面夹起来,两个碗各分了些。
*
秋末凉风拂拂,落叶纷纷。
这叶落的“沙沙”声犹如无数鬼魂在寂静之处窃窃私语。
若是鱼窥荷一个人,她肯定会害怕,可旁边还有个比妖鬼更像妖鬼的少年,她好像就不怕了。
两个少年人,一人一个小板凳、小桌子,坐在漆黑的庭院中,伴着习习凉风,正埋头嗦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