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是沈知行一脸“我倒要看看你要干啥”的模样,他不笑绝对是班里除江远之外的另一座冰山,坐在那儿不说话,眼尾往上一挑,让人莫名有股压迫感。
……
你他妈的看上去像是在宣示主权。
付悦彤一阵窒息,她懒得理沈知行,应付了两句回了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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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多,不知道谁打包了份烤冷面回班,整个屋都是烤冷面味儿。
“卧槽,谁他妈这么不讲究整烤冷面,”袁满冻得脸通红,看到江远后画风一变,殷勤地问:“江哥差点儿没?”
“好多了,谢谢。”
“小问题小问题。”袁满嘿嘿一乐,立马抻着脖子闻目标烤冷面:“说,是不是何才你这小子偷吃呢。”
何才也在最后一排,和江远他们隔着过道,他冲袁满做了个鬼脸,欠兮兮地端着冷面吃了一大口:“馋死你。”
袁满抵挡不住美食的诱惑,扑到何才座位上觅食,硬是从他桌肚中掏出包辣条,他举着战利品,得意洋洋地炫耀:“儿子孝敬爹的。”
“快滚吧你。”何才翻了个白眼,弯着腰在桌下边偷吃,生怕别人跟他抢。
高三学子们哪儿都惨,但就是胃口好,大家闻着香味儿又饿了,纷纷向往起校门口的烤冷面,沈知行没吃早饭,也不例外。
他馋得抓耳挠腮,旁边的江远不为所动,兀自算着手里的题。
果然,病号好了一点就自动切换学习模式。
哦,可能他鼻子不通气,闻不着。
沈知行安慰自己。
饿着肚子早读,沈知行举着维克多单词书兴致缺缺,没有老师看早读,江远英语报纸里压着物理卷子,算完最后的功率,他又从头到尾捋了遍思路。
沈知行偷瞄了一眼,江远正在把稿纸上的步骤和结果抄在卷子上,第一节课上物理,估计是在补作业。
沈知行圈了个新单词,下一秒,江远把手里的卷子扣到了他的桌子上。
“干啥?”
江远:“这题你算了一早晨,第三问得多少?”
闻言沈知行放下单词书,拿起卷子飞速地扫了一眼,过程写得很清晰,除了方程也有文字说明,他指着江远最后一问的步骤,眉头微蹙:“这个加速度哪儿来的?”
“a物块运动到b的左端,动量定理算出碰撞后b继续运动,a反向滑下去,再看b物块与木板,木板和地面的摩擦系数,判断它们两个能不能共同运动,这个是b和木板的共同加速度。”
“哦——”沈知行拉长声调,“我忘了判断摩擦系数了。”
他又重新算了一遍,求出来的位移还是和江远的不一样,沈知行盯着纸上的18。5m陷入了深思。
木板一共才长4。5m,竟然能算出18。5m这个数,他也真是个人物。
就很无语。
沈知行嘴抿成一条直线,斟酌了几秒,捏着草稿纸问江远:“我的物块为什么能滑这么远?”
江远伸手接过那页纸,一步一步往下看,手指停在其中一个方程组上,回答得很干脆:“这里摩擦力方向反了。”
沈知行靠过去,仔细看江远圈出自己出错的那步式子。
他很少去和其他人主动讨论学习上的困惑,更别说像现在这样问题,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刷题、改题、再刷题,相同模式的循环会让他偶尔碰壁,对着答案解析都看不明白的情况也经常发生,自己以前总给别人讲题,不习惯角色互换,上了高中哪怕遇到再多困难也不愿意求助其他人。
也许是出于自己隐秘的自尊心吧?
沈知行也想不明白。
因为感冒,江远的声音很低,语调更平淡、冷静,沈知行认真听他讲题,一时恍惚。
好像一簇微小的、陌生的火焰照亮了两个人的生命,对自己而言,两周前江远还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可现在,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接近了。
至少这个瞬间,胜过千言万语与所谓时间的磨合。
两个人边算边改,预备铃响了。
第一节课上物理,魏学秀说了这节课要检查卷子的完成情况,对完答案再留时间复习。
袁满拎着物理卷子转头,他盯着沈知行和江远,满眼希冀:“我需要help。”
“你们最后那题第三问都得多少啊?”张春河也转了过来,他后背抵着墙,端详自己卷子上看着很像正确答案的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