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袁满认学,最起码写到第二问,不像袁满一笔没动。
“江远算的。”沈知行用自动铅点了点卷子上的结果。
三个人三个数,袁满在旁边跟着瞎凑热闹,他又问了问附近的其他同学,叼着笔帽把所有答案汇总到纸上:“全都算得五花八门,只有江哥一个人得这个数。”
几分钟过去,魏学秀抱着课本进了班。
“不管了不管了,”袁满收起纸,瞎写了一堆方程和步骤,最后蒙了个数。
物理老师是教他们班的所有老师里年纪最大的,她骨瘦如柴,看上去身体不好。
魏学秀拍了拍桌子,示意大家安静:“我先检查一遍卷子的完成情况,把答案对完,剩下的时间留给大家支配,不懂的题互相问或者问我。”
绕到靠窗这排,袁满还在奋笔疾书。
班里的重点关注对象都是固定的,学秀扫了一圈,精准捕捉到趴着狂补作业的狼狈身影,绕过江远这桌,一手薅着袁满的耳朵,像是在跟他说悄悄话:“别抄了,我全看着了。”
学秀语气很逗,班里男生看着袁满吃瘪,发出阵阵鹅笑。
被揪着耳朵的袁满假装疼得呲牙咧嘴,他赶紧投降,把卷子翻到前面自证清白:“老师我不写了!前面百分之两百我自己做的!”
学秀撒了手,伸手抄起了袁满压在卷子底下的草稿纸,上面划拉了一堆最后一题的答案,袁满还画了几个v-t图,学秀用手指了指他写的答案,问道:“哪个是你算的呀?”
“老师,”袁满搓搓手,“我有收集的爱好,这些答案都是我收集的,我赞同集思广益。”
班里又是一阵哄笑。
魏学秀都被袁满的厚脸皮打败了,她毫不客气地说:“行,那你下课上办公室吧,跟我好好聊聊你的爱好。”
她偏头看了一眼,江远卷子上只写了最后一题,知道他昨天请假,学秀大致扫了遍步骤,又探头看沈知行的,随后问江远:“确定这个答案?”
眼看着江远点头,魏学秀背着手继续往前走,检查完后走上讲台,在黑板上写答案。
唯独没写最后一题的第三问。
她着重在前面几个题前面标了星号:“这些考完试之后我们着重讲。”
“老师,最后第三问呢?”前排两个同学举手问她。
“那个题难度太大,大部分同学都没做出来,感兴趣的去办公室问吧,不浪费时间在课上,需要答案吗?”
大家异口同声:“需要——”
魏学秀拗不过他们,把答案抄在黑板上。
“别看题难,但有做对的。”魏学秀意味深长地朝后排看了一眼,没再多说。
“太有实力了江哥!”袁满压低声线,悄悄比了个大拇指,美滋滋地跟张春河说:“这下子咱俩有语文大神和物理大神做强大后盾,妥妥稳了,不过你说江哥平时这么严肃,我能嬉皮笑脸问人家题吗?”
张春河白了他一眼:“你问人家题人家当然给讲啊,要我说你还是先把卷子补完把,下课得去办公室认罪呢。”
袁满撇撇嘴:“那都小问题。”
沈知行支着耳朵听他俩扯皮,笔尖没停。
“会了么。”江远忽然问了一句。
“嗯。”
沈知行改完卷子,转身从书包里拿出错题本。
自习课物理老师管得很宽松,她在前面给主动问题的同学讲题,教室后面男生分了几堆,聚在一起看题复习扯淡的都有。
沈知行目光没移开过笔记,他翻着错题,不动声色地问:“什么时候输液?”
“下午放学。”
“哦。”沈知行看题看得眼睛疼,他斜倚着椅子背,曲起一条腿,错题本抵在膝盖上,姿势看上去慵懒随意。
窗下暖气热烘烘的,他贴着窗台板,被热气烤得昏昏欲睡,喝完咖啡也压根不起作用。
“别忘了通过微信申请。”江远刷完一页题,低声提醒身旁眼睛都睁不开的沈知行。
他音量不大,低沉的嗓音传到耳边,沈知行回过神,困意全无。
几分钟后,彻底清醒的沈知行坐直身子,往前拽了下椅子,把本子重新放回桌上,他没什么精神,瓮声瓮气地说:“知道了。”
一节物理课又快要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