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珵貌似有些漫不经心,伸手捏了一下眉心,“那边有两处,你随便挑——跟陈伯打声招呼,他会为你安排。”
陆珩忙谢了,见他没有多聊的意思,便小心辞了出来。
等陆珩离开,陆清珵靠在沙发上,眯起了眼睛。
耳鸣又开始了。
一会儿像虫鸣,一会像火车鸣笛……嗡嗡呼啸着,一波又一波冲击着脑海,令他有了一阵阵的眩晕。
那种冲动像是在骨头缝里窜动,但与此同时,心底深处的恶心却更加难以抑制。
这一段时间,他的“病”加重了,每一天都会折腾一段时间,他也会恶心到呕吐。
混沌中,陆清珵伸手从纸抽抽出一张纸巾,捂住口鼻,正要从沙发起来去卫生间时,却忽而被一丝花香激起了一点精神。
他抬眼看过去,正对上那边架上的盆栽:
陆珩才送来的那盆,茉莉老桩的盆栽,此时碧绿的叶子上,一层绽放的白色茉莉花,娇嫩得像是幻境中的鲛珠。
由于正对着窗子,此时一道道轻风吹来,那花香便冲他这边满扑了过来。
刹那间,他觉得精神一振:
先前那烦呕的感觉,竟一下子消减了不少,紧绷的神经,也缓缓放松了下来。
两晚上都没怎么睡着的他,靠着沙发,在这一点惬意中,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等陆清珵被窗外鸟鸣惊醒,这才发觉,自己竟然从上午十点多,一觉安稳睡到了下午四点。
连着睡五个小时……这对他来说很难想象。
陆清珵缓缓坐起身,走到檀木花架前,伸手触碰了一下娇嫩的花瓣:有意思,一家才开的花店是么?
……
陆珩在家就住了一晚,次日一早就直奔海城。
还没到海城,就接到了陆清珵的来电,他连忙接通了。
“对对,就在海城西林镇这边,离着西山庄园不远,”
听到陆清珵问起秦白的花店地址,他又是吃惊又连忙殷勤道,“就那边最大的一个花鸟鱼虫市场——”
说着又忙自告奋勇,“四哥是想再买几盆?交给我就行——啊,什么?你要亲自过来?啊哦哦好的好的!”
挂了电话,陆珩还有点回不过来神:
他四哥是谁?
什么时候会这么在意一样东西,这东西,还不过是一盆寻常的花木盆栽……果然秦白的花是真好!
陆珩一阵与有荣焉般的激动。
不过这么一来,陆清珵要到海城的话,不知道会住哪里。
陆家在海城这边的房产,其实不少,不过大多都在市区,也就陆清珵外祖留给他的几处房产中,在云山庄园这边有两处,一大一小。
大的院子,是一处老宅。
云山庄园别墅区开建之前,那边就有几处富人的别业了,这一处老宅,正属于其中之一。还由于特殊的房产价值,房产商不能重建,协商后,就划归一个物业统一管理。
靠着那几处老宅院,和两处私人收藏馆,西山庄园的宣传就多了一个什么文化遗产的亮点……房价卖的飞起。
陆珩还记得,陆清珵云山庄园的那处老宅子里,有一株很大的枇杷树,是当年他外婆很喜欢的一棵树。
想到陆清珵和他外公家的感情,陆珩猜度着,他这四哥来海城,肯定会回老宅这边看看的,
这么想着,陆珩给陈伯打了一个电话,选了另一处小院子。
搞定了这事后,陆珩在服务区休息的时候,他拿着手机斟酌着给秦白发了一条信息:生意怎么样?
过了一会儿,见秦白还没回复,他只能收起手机重新启动了车子,心里有些担忧:莫非没人,秦白心情不好不想回?
陆珩惦记着秦白的花店,加快了车速。
只他不知道的是,海城这边,早秦白花店开业当天,从她这里回去的老周等人家里可都有了一番争吵:
“老婆,你尝尝尝尝——”
当晚,海城周老板家里,周老板嘿嘿尬笑着摘了几朵茉莉花,“你气什么啊,不就五百块钱嘛……老赵他们也都买了。”
“还说!”
周夫人气死了,“要不是你领着去,老赵他们也不至于抹不开面子,硬是花五百块买盆值不了五十的花……赵太太跟我打电话说的时候,那阴阳怪气的啊——”
老赵的老婆人心眼小,爱计较。不知怎么得知老赵花五百买盆花,听说了直接把电话给她打过来,一通牢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