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随着人流往外走。
裴母问:“饿不饿?饿了咱们吃点再回去。”
裴序回:“可以,青染有吃宵夜的习惯。”
被提到名字的青染抬眸:“我刚跟朋友吃完东西过来,不饿,你考虑自己就好。”
男人牵唇,眼中没什么笑意:“我也不饿,吃了飞机餐。”
裴母跟裴父睡前没有吃东西的习惯,年纪大了不消化,闻言就道:“行,那咱们直接回家。”
出了航站楼,夫妻俩去停车的位置开车,青染和裴序回留在原地等待。
夜色阑珊,机场的灯光将空间照的亮如白昼。
两人身影立在冷光中,地上黑色影子被灯光拉长,像两条不相交的平行线。
“哪个朋友?方棋?”高中时和青染关系熟点的就这一个。
独属于成熟男人的磁性声线宛如鸣奏的琴音,响彻在这空旷的夜风中。
青染仰面让风和煦拂过脸颊。
“不是,大学认识的,你不认识。”
裴序回蓦地失语。
他缺席了青染的生活太久,久到两人不再无话不说,不再亲密无间,久到青染不主动提,他甚至不知道他交了哪些新朋友。
“不丢了吗?”
男人回神:“什么?”
青染转头看他:“那片树叶。”
裴序回:“为什么要丢,留着做个纪念也好。”
青染:“纪念你回国?”
裴序回:“差不多。”也纪念久别重逢。
“没必要。”
成长为青年的男子比过去高了些,容貌也长开了,越发的清丽灼然引人注目。
他上前一步,伸手探入男人左侧衣兜。
夜风卷着风衣衣角与青年大腿纠缠,很快又随着男子退开的动作散开。
青染将摸出来的东西随手抛飞。
“没有价值的东西,该丢就丢。”
似乎只是在说树叶,又似乎在用树叶代指别的什么。
裴序回目光幽寂。
细长的叶片轻如浮羽,被风卷着在空中打了个转儿,随后飘落到地上被驶来的车轮碾过,再也寻不到痕迹。
碾过树叶的汽车在两人面前停下,裴母摇下车窗。
“把行李放了上车。”
说话间后备箱门自动抬起,裴序回提着行李箱过去存放。
青染没等他也没帮忙,自顾拉开后座车门落座,不多时裴序回放完行李也上车了,就坐在他旁边。
男人身材精壮颀长,在逼仄的空间内存在感十足,哪怕不说话也有种显而易见的侵略性。
见人上齐了,裴父发动油门回家,边开车边跟裴母商量明天吃饭的地点,氛围轻松愉快。
同一空间的后座,气氛却是与之相反的安静和沉寂。
尤其当汽车驶离明亮的机场,后座光线越来越昏暗,恍若一座与世隔绝的狭小孤岛。
空气的车载熏香中渐渐混入一股茉莉与青柠混杂的清幽香味。
男人偏过视线。
坐在左侧的男子有所察觉地闭上眼睛,侧颜精致,拒绝交流的意味表达得很明显。
男人敛目,片刻后打开手机操作了什么。
“叮咚。”
消息提示自左边响起。
男子睁眼摸出手机,看清来信人是谁后直接按灭,连查看都没有。
男人又发了一条。
男子继续闭目养神。
男人又发了第三条、第四条……
“染染,你手机一直响个不停,是不是谁有急事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