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照闭眼说:“那就一直这样下去吧。”
那一夜几乎快冰释前嫌,但郁照醒来又当作是情绪上头,又有酒醉之因才妥协谄媚。
只是那些事说通了,郁照心里也实在好受很多,毕竟不是只有哪一个犯了错,而她也是真的亏欠良多。
从那之后郁照对他的态度温和甚多,每每有不虞时,又立刻想到他那句“你总是忽略我的痛苦”,精神不由自主被控制住了,只想试着体会他的悲伤。
及至开春后,她也没有再见过季澄、裴彧这些让连衡嫉妒心起的人。
熬过了冬天,晴光柔暖,春杏重开。
郁照在日光下翻看簿册,确定连衡与祝怀薇成亲时的客人。
再下个月,他们就要成婚。
她开始反反复复想,多日前连衡的问作用到了今时,再也无法心无隔阂地谈论他们的婚事。
毕竟是他们结成了夫妇,不论往后会不会和离,不论连衡与其之间是否会生什么,她都要变成多余的那个,一边唾弃自己,一边又忍不住多关注这对未婚夫妇。
祝怀薇清楚,在连箐病倒后,郁照替王府打理了不少事。
所以在挑选婚服一事上,也请她帮忙拿主意。
看着样式大同小异的红色嫁衣,郁照在每一件前都停留了许久。
祝怀薇以为她是在认真考虑,实际上她的心思早就歪到没影。
挑挑选选半日,郁照与祝怀薇好不容易纠结出两套。
除了婚服,饰也应该一并准备。
最终送到祝怀薇府上的,都是精挑细选过的,少女对每一件都爱不释手。
成亲之前,连衡与祝怀薇是不能见面的,是故祝怀薇给连衡写了好几封书信。
连衡看过,一封压着一封,回得很少很敷衍,而祝怀薇不甚在意。
他接过的信,在郁照眼里都不是秘密,那可怜的一两封信,甚至是她所书,因为女郎最懂女儿心思。
这样天真的年岁,她不曾有过,这是最可惜的。
“阿照,你是在替她闷闷不乐,还是你自己心里苦,后悔当初的安排?”连衡拨去她髻上散乱吹落的残瓣,蹙起眉头看她。
郁照向他手边更侧了侧头,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她无奈道:“我觉得恶心。”
“这一次,是觉得自己恶心、可耻。”
连衡很讶然她这段坦白,本以为她还会像从前一样忸怩。
她自贬时有淡淡的愁苦,在春光下惘然不定,说后悔谈不上,可到底就是认为连衡不应该和两个人同时拉扯。
连衡说:“怎么就恶心了?”
“我不能、至少不应该破坏……”
不待她说完,连衡就立刻打断了她的犹豫,“可我再成婚前见过她。”
“我同她商量了,几时和离,我也答应给她应有的体面和权力,如果这是交易,我并没有亏欠她。”
“你也知道,即便你不做姑母,你的身份也是尴尬的,不能取代祝怀薇,这么大张旗鼓、锣鼓喧天地入王府正门。”
这很残忍,却又真实。
她的身份,无论如何都是死穴。
而她想说的离开,也早就被他的死缠烂打扼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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