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照心跳骤停,一瞬间后跃动得更急促,那种被揭穿后的无所适从,教人哑然了。
她口是心非、欲盖弥彰,一直被人看在眼里,或许对方从来都明白,只是淡然地陪她演这一出自欺欺人。
在她心里,忮忌是丑恶的情感,她标榜自己的高洁,就需要剔除那些自私心,但是终归还是做不到,做不到释然地面对她为有关的人做的选择。
“我口是心非?”她的嗓音出不自觉地颤抖。
青年的鼻息扑打在她的耳廓、颊边,口吻笃定:“因为你太在意,在意到要逼自己不去在意。”
郁照为此而痛苦。
他真的是个疯子,他眼底的痴迷,病态地流连着,黏腻如血,热烫到惊人。
他要看穿她的嫉妒和懊恼,才能真正得到踏实。
她自以为是的“圣人私心”,没了那些沉着的掩隐,竟暴露成烂人真心,因为那人也同样地溃烂,居然可笑地成为一段双向奔赴。
连衡处在一种真正的欢喜中,原本这个大婚日他是抑郁的,可倘若都不能感到喜悦,那又何尝不是一种心有灵犀、两情相悦?
“就应如此的。”
“阿照,你应该懊悔自己做的事。”
他在吐字时,也顺势缠拥住,反按在她肩头的手,偏执地将人朝躯壳里嵌入,紧而又紧。
她渐渐要喘息不上,忍气道:“放肆,放开我……”
他一向听她的话,别处都松开了,但还是单手挽住了她一只手腕。
她半转回了身,和他面面相觑,对他这披头散的模样甚不满,斥责道:“这像什么样子?如今王府还有世子妃,你多少还是要更注意。”
“阿照总是坏心,喜欢装好人装圣人,你要是真那么关心祝怀薇的心境,当初就不会在我同你表述了心意后还要撮合这一桩姻缘。”
郁照被他不咸不淡的话怼得无奈。
他多想带着她夜逃,逃出王府,逃离喧嚣,逃出血淋淋的喜红色。
她的心何时就要蹦出喉口,又先遭两瓣淡色的唇肉堵塞回去,逼仄的山石间,她后背完全抵靠在假山上。
谦恭有礼着实是一层完美的伪装,他可以以这顺从的姿态蒙蔽视听。
但事实呢?受欺的一直是她。
他可恶地牵起嘴角,目光灼灼亮,在她险些窒息时依依不舍地放开,他趋近时眼瞳黝黑清亮,甚至夹带着一种诡异的虔诚,如获至珍。
没有那些迷离而黏腻的眼神附着在她脸上,不自在的人成了她,做坏事的人如同稚拙孩提,等她的夸赞,亦或者是斥骂。
他按捺不住对她的渴求,把纲常礼教暂抛脑后。
他将头驯从地置于她怀中、手心,神色中摆明是得逞的狡黠,当他放纵不顾时,郁照一定会被迫克制配合,这是得寸进尺的好时机。
但他竟始终不明,他汲取的温暖,需要她舍身成全,她害怕,手脚都凉。
郁照魂不守舍的样子落在他眸中,连衡微微攒眉,仰面时被她推开了。
她唇瓣嚅嗫:“疯了。”
“真的乱了。”
“你可以不在意,我呢?”
所有的道德束缚,催她对原配的亏欠,她不是泯灭良知、百无禁忌的人,下定决心退步就不该又被他强行拖回荒诞的苟合中。
关乎德行和情爱的选择中,她当然地选择了前者,与连衡背道而驰。
连衡若有所思,眉目沉静,淡淡想来:“怎么就疯了乱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