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对了。”
“这里是盛京,是皇都,不是那乡下,你们欺虐我们这两个外人时,可以沆瀣一气,我若是出事了,你们是要连坐的啊?”
这回轮到钱家人忍无可忍,被激得捏起了拳头,又无法安心施展拳脚。
果然,钱家大郎的长子拦住了他们的动作。
裴错退步,腿肚子都在打颤,警戒地面向一群乌合之众。
……
裴彧回到家,遥遥望见宅院的门大开,还未踏入家门,他心头的不安一遍遍加剧,心率骤快。
他踟蹰着落脚,越过凌乱的物品、细碎的沙石。
太糟太乱,绝不是裴错能在家里闯出的祸。
一股恐惧窜上了颅脑,裴彧来不及整饬自己身上的不洁,电光火石间出现一个念头。
他需要自保,更需要救出裴错。
不论那是些什么人,再高贵的、能耐的人都不能抢走阿弟。
裴彧瞬间盈着满腹怒气,手中提握着一根硬而长的防具。
他在心底已经劝告无数次,裴错是没事的,可突然撕心裂肺震天响的凄厉叫声直直撕扯他心口的肉,苦涩到鼻涕眼泪都不受控。
当他踹开遮风避雨的门后,凄惨的一幕撞入眼帘,他们以人多势众,围堵成肉墙,隔绝了裴错眼里的光亮,俊秀的少年被人恶劣地拴住了手,吊上梁木,妄图以这种卑劣手段从他口中撬出服软的话。
裴错笑他们搞出这阵仗,可仍旧不能从他口中得来有用的话。再看这些施虐者,对他这个受虐者避而不及,看来他的逆反与暴戾还是起了几分威胁作用。
裴错挨了几道耳光,已经是鼻青脸肿,红红的血滑过了人中,滴答着滴答着点到了地上。
原本不脆弱的身体,也早就被他们层出的手段折磨出了问题。
指骨拉扯、勒动的惩罚疼得他汗如雨滴,深杏色的外衣都被沁染出了斑驳的汗印。
“还不滚?”裴错已经气若游丝,可嘴巴还是选择了诚实,有话直言不讳。
“还不……滚……”
“滚啊……”
这是他们的家!
他和裴彧兜兜转转才拼凑出了一个小小的家,没有父亲母亲,就是他们相互相互依偎,怀拥取暖。
裴错脑袋向前一耷拉,耳畔响过一阵长久的混乱音响。
青年怒气正盛,清越的嗓音压得低哑,质询一干人等:“你们在我离家时,私闯民宅,伤我阿弟,我到底还欠你们什么!?”
裴错脑中扯回一线清明,他们对他拳脚相加、恶语相向时他都没哭出来,只在听见裴彧的声音时神志崩溃。
他们所说何尝不正确呢?他是个累赘,拖累了数年,还总不让兄长省心,他想做的事总是弄巧成拙,反给兄长添乱。
他这样的人凭什么有一个顶梁柱兄长?他这样狼狈不堪的境况,兄长看一眼,就怒火中烧,愤怒中蕴着深浓的痛。
钱家几人转身,溢出轻嗤。
“总算是回来了啊?阿彧,舅舅晓得,你一向比那小子听话懂事,如今你前程似锦,怎么可以忘了我们这些亲戚呢?”
“都说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没有我们哪有今日的你?”
裴彧藏在身后的手握得更死,挣出淡青色的筋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