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错说不清楚,为什么就是会听她的话。
但毋庸置疑,纵使他不配合,以郁照的势力手段,完全可以对他这一届平民搓圆揉扁。
郁照手上那一方帕子被少年的指尖扯走,牵动一道静息凝神的清香,绢上的杏花绣的是繁盛时期,吐蕊展瓣。
裴彧也受了伤,伤得轻,所以他一直未放在眼里,于是郁照嗔怪他不仔细,杀个人而已,竟是自损甚多。
线人向郡主府投递消息,当打听到钱家的亲戚们出现在盛京,向着裴家去时,郁照预料了变故。
唯一意外的是,居然牵扯出来人命,按道理讲来,裴彧生性沉稳不会犯错,而裴错即便乖戾也受裴彧管控。
这是兄弟二人联手闯下的罪孽。
郁照不担心他们不听劝,假使劝不动,还能够以权胁迫。
当务之急就是顾好自身。
医馆一直忙活到天昏地暗,郁照单单把裴彧喊出去,让裴错规规矩矩地聆听告诫。
两人站在僻静处,郁照不急于究灾祸伊始,就事论事下来,先说了自己在意的。
“原本我来见你们,该是祝贺你为探花,不过多久,就能够谋得官职,像我那次和你说的,清廉端直,持正公允。”
这几个字,说得何其轻松。
然他们的命运从一开始就也没赐予他们公平。
裴彧笑不出口,机械地嚅动唇,倒出心里话:“我原本也觉得是这样的。但是老天最喜欢整蛊我这种人,降临一点点幸运,再安排对应的、更甚的惩罚,从无到有,再从头到无,到头来我还是无权无势,这一回已经山穷水尽上了绝路。”
郁照掏空身上所有的财物,全塞进他手里,口吻是不容置喙的冷厉:“收下,在客栈安顿这几日。”
这些簪钗金银带着炽热的温度,也烫化了裴彧强撑多年的自尊心,大难临头,不听她的话怎么办呢?忤逆她就是现在死。
待他点头收好后,郁照总算盘问:“你们两兄弟,都不像是完全手无缚鸡之力的,竟然还被那个人中伤了,方才紧急,也没来得及细问。”
裴彧黯然伤神,“因为不是一个人……有人走了,他们一定会和这件事死磕到底,我和阿错一起伤了那人,他暴起抢夺,拿了刀,差点砍到阿弟的头……说到底,他们今日来找茬,就抱着要让我和阿弟不得好果的意图而来。
所以我一时失控了,阿错受伤,我一棍子敲死了他,木棍上沾了好多血,那一下好像就起了作用,他已经只剩微弱呼吸。看到的其他人逃了,他们肯定会逃去报案,让我和阿错受审,以命抵命,处以死刑。”
郁照说:“他们来了第一次,还会有下一次,是你们这回把事情闹大了,吓跑了,否则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卷土重来。”
裴彧:“但他们去报官,死人躺在裴家,案地都来不及清理,我和阿错的罪跑不掉。”
郁照沉吟半晌,先看他,再远观裴错。
“郡主?”久到裴彧因为极度尴尬而催她的后文。
“可以。”她握住他的手,眸中如有灼灼焰光,“你们求我,我就帮你们脱罪。”
裴彧窘迫地抽手,怎不料她又搭上一只,他再推阻就是不敬。
他震惊到无以复加,“郡主在说什么?”
“死一个人而已,我替你们摆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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