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裴彧拒绝,她都撑不起这张脸再去死缠烂打。
也许是真的因他是他,同此人有一些浅薄的好感,所以更不能接受。
天空漆黑无云无星,郁照转移视线,道:“郎君会觉得和我谈婚论嫁是误前程吗?”
裴彧无措地、怔然地抖了,反问她:“郡主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
郁照眉眼压出一道笑弧,而笑意如浮冰并不真诚,冷冷的,“因为我愿意救郎君,是想要与郎君交往,乃至谈婚论嫁。”
“郎君应该也听说过,去岁沈玉絜谋杀郁娘子而下狱,在问斩前自杀在牢中,从那之后我一直没有考虑过婚事,外人说和别的女郎比起来,我二十余岁,云英未嫁,是眼高于顶。”
“但其实并不,我的夫婿无需多高贵的家世,多惊艳的才貌,我认定的事,说一不二,没有外人能替我决定。”
她一席话,言简意赅。
裴彧整个人呆滞不已,自古以来,多少寒庶妄图攀龙附凤,有几人善终?即便这般,都还是有无数人趋之若鹜,谄媚百出。
他是没想过这一条路的,他心底里那股浓重的自卑之意是无论如何都擦不净。
而且攀附贵族,几乎都是成为贵族的玩物,日日仰人鼻息。
他第一反应是拒绝。
又顿悟过来,哪能这么直白说出拒绝的话,更何况他不讨厌郁照,是无论哪一方面都讨厌不起来,跳过盛京的流言蜚语,他认识一个截然不同的文瑶郡主,裴彧也有暗自欢欣时。
裴彧眸中润着水蒙蒙的雾气,郁照还沉浸在自己的劝说中:“郎君不必急于答复,更何况我也向郎君提及交往一事,追求、交往,都要很长的时间,不是可以慢慢考虑,好好思量吗?”
郁照不大想放过这个趁人之危的机会,裴彧为自救与救裴错,一定会退让良多。
她留了时间让裴彧考量,甚至也有退步:“若是郎君不肯,问问二郎君也是可以的,当然,我并非是玩笑。”
她只是需要一个未婚夫,一个打消她和连衡之间存在不正当关系的疑虑。
郁照又怨怼他的放纵和出格。
有好几次,差点被祝怀薇当面撞破,险之又险,最气愤时她动手扇他脸,事后又心痛,脸上留的指印更显暧昧和愈演愈烈。
这就是郁照想出来的好办法,哪怕被连衡再三拦阻,她还是要挑选。
而选择裴家兄弟,也是不为别人,只为自己。
一是相熟,二是可控,怎么都不能给她委屈忍受。
又因裴彧那秉性纯良温润,定又会是相敬如宾、举案齐眉,不逾矩,谦卑自牧。
这对裴彧可能是不公平的,一个伪善人去配他,她心下是难堪的,这种难堪无关乎身份地位,只有与他往来时,她多期望自己是一个真正好的人。
郁照和裴错谈论他谈论得更多,听他过往种种,从少年至青年,他的隐痛与抗争仿佛历历在目。
多么不屈的,高傲的。
她知道自己很无耻,以恩情去要挟他妥协。
可郁照离开后,裴彧被裴错问起:“哥,郡主怎么说的?这个关头她还管我们的事,是要帮我们么?她答应没?”
他阖眸,“她……她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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