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箐用了那么多年才想通,梁姬深爱连衡,那爱意是嘴里含着的鲜血般的病,在塑造性情时她习得的就是那些癫狂举止,她自以为欺凌就是爱。
如果活着就是痛苦,那么,死又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在爱人反目时,梁姬明明只用对他低头几次,他也并非不能冰释前嫌。
可惜,偏执的人,总是到死都哽着恨意和不屈。
“我在想,我是不是天生就亏欠他母妃和他。”
“不然怎么会这样呢?死的死,病的病,痛的痛……咳、咳咳……”
“他恨我,我厌恶他,甚至都做不到终止这相看两厌的处境,也不知道他害我,是不是想替他母妃报仇?”
郁照心慌意乱,心跳骤停。
连箐点明了连衡加害他,可见早已对这段父子关系丧失微薄的信任。
安静了多时,连箐缓缓仰头,觉郁照处在紧绷、愠恼中,“王兄……他怎么敢……?”
“文瑶。”这时连箐不得不劝人镇静,“说到底,我没有恨到要毁了他,所以才受了那么多年的煎熬。我对他……都释然了,阿深不争气,你还是别和他闹僵了。”
“我省得了。”
这是妹妹回答得最顺从的一次。
连箐欣慰,点点头后望向窗外,又一时兴起想去院中晒晒。
郁照吩咐下人唤来了杜若,把一切都叮嘱好。
她踟躇在石子小径上,隐隐同情起连箐。
连衡与祝怀薇坐在石桌边交谈,多是少女眉飞色舞地描述着,眼皮一抬一压,注意着他的神色变化。
祝怀薇疑心姑侄两人间存在猫腻,连衡的身份如假包换,但郡主的态度很引人深思,毕竟一个人在一年之内性情大转,仇视的双方勾勾搭搭本就很说不清。
那个郡主,京中人都传言有变的郡主,还是连殊吗?
祝怀薇如今再看她,虽然口中仍叫着“姑母”或“郡主”,眸子里却常常带着审视意味。
郁照半垂眼忽视了那股不善的打量,而连衡无言之中已经对她的不敬恶心得咬牙切齿。
又不止是因为祝怀薇。
他的喜怒哀乐忧,都因郁照而动,他们之间就是一方拼死追逐,一方回避到底。
郁照原是不想再横插中间,耐不住祝怀薇主动寒暄,招呼她一起去吃茶。
“姑母,你看上去脸色不好。这天气正是最好的时候,不该是感染风寒或者中暑了呀?如果是遇到了不顺心的事,也要同人说说才好。”祝怀薇冷不丁就抓住她的手背,五指摩擦的触感,郁照是讨厌的。
前两日才把对连衡的气肆意撒向她,怎么今天就好到谄媚了?那柔顺徒有其表。
直觉使然,郁照疑她不安好意。
郁照偏了偏头,薄哂:“我说出来,怀薇想开导我,还是说能帮上什么忙?”
祝怀薇晶亮的眼珠眨巴眨巴,“姑母尽管开口啊。”
她应:“最近是遇到了些麻烦。”
祝怀薇:“姑母快讲。”
郁照掂量过后,忍不住斜扫了连衡眼,青年手持茶具,温雅如常,不过这宁和被她几句话给践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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