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就能填平心里空落落的、阴郁的那残缺。
青年两颊嫣然,如痴似醉,眼眸中半晌无法聚焦,像有白光一闪而过,掠去了眸中的清明。
当郁照再度踏足他房中时都被骇了一大跳,平素最喜整洁之人,乱抛下书卷与黑白子,以及最喜爱的六博棋,他倒在凭几边,雪白的道袍上沾染污浊斑痕,他半身支靠在上面,敞开大片怀襟,眼尾喋血滟滟风流。
她冷不丁倒退,踩到了摔碎的瓷瓶,绣花鞋底碾过,尖锐的刺痛感从足底蔓延。
她轻轻“嘶”了声,扶着门框站定,一时半刻不晓应如何对他。
他在知道血脉真假的这段时间一直都这么堕落吗?
他的头脑是否还能转动,还是说已经被瘾症蚕食鲸吞。
这种情况郁照闻所闻未,但就是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认定连衡是病了,且病得不轻。
他要是从疯变成了傻,那她要考虑的就变得更多了。
连衡缓缓睁眸,从恍惚中醒过,懒洋洋地翻了个身,斜斜支颐在矮案上,没有廉耻心,任凭被来人看去大片玉白肌肤。
他已觉得好受了大半,就是偶尔控制不住笑与泣,累了就睡,醒了就愣,可能才几天,也可能好久了,他摇摇晃晃爬起,走到窗边眺望一眼,外面细雨如针,风不再是纯粹的凉,夹着熏热,或是要入夏了。
他迟钝地回,向她莞尔一笑,后知后觉此刻的失态,散懒地合拢白衣,又勉强恢复冰清玉粹的德行。
“这是第几日,第几次了?”郁照唇瓣翕张着,即便问出了口,还是震愕的,蹙着眉、贝齿微咬,面带恶寒之色。
他到底还把不把自己当成人?
连衡不答,而是喏喏道:“阿照,你来做什么?你问我做什么?”
他双眼雾蒙蒙,可郁照无法从对视中感受到一丝旖旎,他也许已经倦怠到了极致。
郁照定在原地,麻木问:“又吃了那些药?”
她问的是五石散,还好连衡摇头,回答不曾再服用。
“很难受吗?”她尽力保持平淡,面对这个爱过恨过的人,见他在数日中消沉至此,郁照还是情难自抑地抽痛,为他。
这一句都多余问。
连衡清减了,下颌骨瘦削得棱角分明,薄薄的皮肉贴着骨骼,宛若古国艳尸。
看仔细了,她倒不觉得吓人了,提起胆子向他身边靠拢几步,暗香盈袖,白檀的气味铺天盖地,漫卷过肺,还掩盖着淡淡的气息,荒诞到、羞耻到令她无地自容。
她应该躲开,不插足他的时间,他要怎么癫、要怎么乱都随他去,她确定还是憎着他,又还是做不到观他放浪而无视,再这样下去,他也没几天寿数了。
讨厌他,但又不想他死,欢喜他,却又不甘让他顺遂到底。
连衡手抓着衣裾,才有了反应,回答的还是上一个问题,说:“没有服散……不记得、记不清,也不想记,能混一天是一天……”
她心下有一片被击中,他修长身躯向一侧倾轧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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