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贾政又叫宝玉去会客,赵姨娘便满心的不自在,在屋里头转来转去,长吁短叹的。
大热天的,贾环困得不行,硬是让她吵醒了。
他揉眼睛打哈欠,就要出去。
赵姨娘问道:“你去做什么?”
贾环道:“去外间榻上睡。”
赵姨娘啐了一口,骂道:“就知道睡!”
贾环道:“我又怎么了?”
赵姨娘道:“宝玉已经被老爷叫去,巴结那些为官做宦的人去了,你还能睡得着?
贾环耷拉着脑袋,不说话。
赵姨娘叹气道:“老爷真够偏心的,成天让你闷头读书,也不说让你跟外头的人结交结交。”
“俗话说,朝里有人好做官,你寒窗苦读的时候,人家凭几个为官做宦的朋友,一句话两句话,功名也有了,官也做上去了。”
“我在这家里熬油似的熬着,你也该时常往老爷那边走动走动,为我争口气啊!”
贾环道:“那个叫贾雨村的,回回点着名要见宝二哥,我有什么办法,之前几个老学究来了,老爷不也让我去了嘛。”
“你这么会说,你跟老爷说去,我怕老爷,我不敢去。”
赵姨娘被他气的要死,手指往他额头上狠命一戳,正要说他几句,丫头小鹊慌慌张张跑进来,白着脸道:“嗳呦!姨奶奶,可不得了!才从那边井里打捞出来一具死尸。”
赵姨娘和贾环听了,都惊悚的站了起来。
“什么?”
小鹊被吓得魂不附体,身子都在颤抖,抚着胸口,喃喃念着阿弥陀佛。
赵姨娘催促道:“到底怎么回事?”
好半晌,小鹊才平复一些,道:“就是东南角那边的井里,我才路过,瞅见一堆人在那儿,往中间看了一眼,嗳呦!可吓死我了!”
贾环听到了,顾不得什么,就往门外冲。
赵姨娘才想拉住他,他已一溜烟跑的没影了。
赵姨娘气骂道:“跑跑跑,死尸有什么好看的?凑这个热闹,等晚上睡觉,你就知道害怕了!”
过了好半日,贾环才兴致勃勃的跑回来,往榻上一坐,渴的很了,一口气喝了大半盏茶进肚。
“死的是太太房里的金钏,人都泡发了,脸又青又肿的,我一瞅,险些没认出来,还是跟前的婆子一提醒,我才认出是她。”
赵姨娘吃了一惊,道:“金钏死了?”
贾环点点头。
赵姨娘念了声佛,道:“这可真是造孽!前两天我就听彩云说,金钏在屋里伺候,宝玉来了一会儿,不知为什么,太太把金钏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又是下作又是娼妇的,骂的那叫一个难听。”
贾环问道:“是金钏勾引宝二哥?”
赵姨娘悄声道:“太太在屋里呢,金钏哪来那么大的胆子?八成是你宝二哥拉着她要□□,她不肯,闹了出来,太太又要撵她,她就赌气跳井死了。”
贾环听完赵姨娘的话,跳下榻,又要出去。
赵姨娘拉住他,道:“你又去做什么?”
贾环甩手道:“看热闹去。”
“不许去。”
贾环眼珠转了转,笑道:“我找老爷去!把这事悄悄给老爷一说,看大房那边怎么开交。”
赵姨娘听到这里,方松了手。
第98章忠顺金钏跳井引发的诸多问题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一个十来岁水灵灵的丫头,忽然投井自尽了,这在任何人看来都是匪夷所思的,由不得问一句,怎么投的井?为什么要投井?
即便有管事们在上头镇着,也难镇住。
贾敏听到消息,锁紧了眉头,顾不得什么,急匆匆带着人,往贾府而来。
她得把黛玉接回去,等这边丧事完了再说。
到了潇湘馆,黛玉看到母亲像神兵天降一样,瞪圆了眼睛,她的消息还没传出去,母亲怎么就来了?
贾敏道:“你爹想你了,我也想你,接你回去住几日。”
黛玉听了,满腹狐疑。
就是母亲要接她,也不必顶着大毒日头过来,等晚上凉快了再来接,不好吗?
她紧张起来,冲口而出道:“父亲出事了?”
贾敏无奈道:“又胡说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