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困惑道:“那是为了什么?”
贾敏摸着她的后背,道:“不为什么,你别问那么多了。”
黛玉想了想,道:“那……我去辞老太太,太太。”
还有宝玉,也得跟他说一声。
贾敏一噎,辞老太太没什么,王夫人那边才横死了一个丫头,她才不想让黛玉过去。
虽然她不信鬼神,但涉及到自己女儿,总要忌讳的。
贾敏道:“不用面辞了,我派人跟老太太说一声就行。”
说着,她便让人收拾黛玉的日常用物。
“娘!”
黛玉连忙扯住贾敏的袖子,吞吞吐吐的,似有什么话要说。
“怎么了?”贾敏奇怪。
黛玉抿起双唇,骤然红了脸。
贾敏看她这样子,终于反应过来了:“你是想去辞宝玉吧?”
黛玉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呐呐道:“他被舅舅叫去书房会客了,还没有回来……那客人娘也认识,是江南甄家的。”
一面说,一面偷偷观察贾敏的反应。
那个甄应嘉到底是不是自己家请来的媒人呢?
贾敏笑了笑,正要说话,春香忽从外头进来,唤了声:“太太。”
贾敏站起身,出了门。紫鹃、雪雁、秋菊她们都在门口守着,脸上俱是着急惶恐之色。
贾敏道:“什么事?”
紫鹃道:“听说政老爷发了大火,说要打死宝二爷。”
贾敏神色凝重起来,想了片刻,道:“我现在就去前头看。”
“紫鹃、雪雁,你们两个进去陪着小姐,别让她出门,小姐要问起,就说我去凤丫头那儿了,一会儿就回来,千万别漏了口风,惹她担忧。”
她将潇湘馆中诸事安排妥当,便带着两个丫头往前头府里去了。
如今且说回贾雨村,来到忠顺王府后,说有琪官的线索,便出来了一个名叫仇庸的长史,奉命接待他。
贾雨村将方才探知的消息,尽皆告诉了仇庸,仇庸说:“稍待。”又吩咐人看茶。
站起身,拱了拱手,进去见忠顺王了。
几天功夫,忠顺王已捧起了新的戏子,早将之前的琪官抛在脑后了,身边仇庸一提他才想起来。
琪官失踪后,他确实有让底下人细细查访琪官的踪迹。
“查到什么了?”
仇庸将贾雨村拜访,冯家私宴,北静王赠琪官汗巾,汗巾落在贾家衔玉公子等一干事,长话短说,报给了忠顺王。
忠顺王听到水溶的名字,脸色不好看起来。
他和北静王一直不对付,如今知道自己捧了几天,沾都没沾一下的戏子,竟见了北静王一面,就被他引逗去了。
顿时,生了一肚子火。
戏子不重要,面子却很重要。
不过,他还是有几分理智在的:“这跟贾家有什么相干?”
仇庸道:“听贾雨村说,北静王曾将皇上赐与他的鹡鸰香念珠,转赠给了贾政的嫡子贾宝玉。之后贾宝玉去过一次北静王府,就在冯家宴会前,下官想,琪官失踪,大约是北静王交待贾宝玉做的。”
忠顺王心中疑惑,道:“这贾雨村不是王子腾的幕僚吗?王家和贾家联络有亲,他来本王这里,拆贾家的台,对他有什么好处?”
仇庸捋须道:“王家在拉拢贾家,北静王亦在拉拢贾家,想必王家对北静王不满,所以想借王爷的手,割一割贾家和北静王府的联系。”
忠顺亲王陷入沉思。
这件事情单从表面看,就够复杂了。
北静王把皇上赐给他的茜香国汗巾转送给了琪官;琪官把那条汗巾转送给了贾宝玉;冯紫英设了宴,宴请的琪官和贾宝玉;琪官无故失踪;贾雨村作为王家的幕僚,却忽然把琪官的消息透露给他……
冯家是皇上的心腹,王家是太上皇的心腹,北静王是打着皇上的名头,四处拉拢朝臣的第三方势力。
贾家是四处交好的中立派,和冯、王两家都有亲,而今和北静王也有联系。
贾家、冯家、王家、还有北静王府,这些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朝廷也好,政局也罢,他一向都置身事外的。
但这一次,忠顺王不免怀疑,这是不是北静王针对他,设下的一个局呢?
不管是不是局,他不做出点动作是不行的。
如果装聋作哑,别人觉得他一个亲王,还要怕水溶一个郡王,以后他在京都如何立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