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荔枝是发物,容易导致上火,身上有炎症的人,是不能吃的。
挂绿荔枝还好些,全红荔枝火气更大。
俗话说,一个荔枝三把火。
想到这里,黛玉便将剥好的荔枝,自己吃了。
宝玉见她不怕被弄脏了手,辛苦给自己剥荔枝,虽然最后没吃到,但她也是关心他,一时,吃到了还高兴。
“是不能吃,我准备让人在井水里湃着,等过两天我伤好些了,再吃。”
黛玉疑惑道:“老太太、太太怎么会让人送这个来?”
她没收到,可见这两样荔枝是专给受伤的宝玉送的,连她都知道荔枝是发物,老太太、太太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宝玉笑道:“是大太太送的。”
他一说,黛玉就明白了,她瞅向宝玉,眼神里分明写着:故意的吧?
就算送果子,也该送几样不同种类的,偏生送了两样荔枝,一样挂绿,一样全红。
第112章诗社宝玉起了坏念头
宝玉神色随意,道:“不知道,也不重要,反正我领情就完了。”
是故意的又怎样,不是故意的又怎样?
总之,这荔枝是好的,他吃不了,还可以送人。
黛玉也觉得没必要往心里去,转而道:“三妹妹喜欢吃鲜荔,我才过来时,听说她病了,准备明儿去看看她。”
宝玉道:“她怎么病了呢?”
黛玉嗤的一笑道:“你这一挨打,大家都病了。听说二姐姐身上也不耐烦,昨儿老太太、太太请我们去吃荷叶莲蓬汤,她也没去。”
宝玉想了想,笑道:“你别哄我,昨儿早上,二姐姐看我时还好好的,怎么可能忽然病了?想必是听说大太太在,所以推说身上不好,不去的。”
迎春性子软,在府里又不受重视,邢夫人回回看到她,都是要竖着眼睛,指着她,狠骂一顿的。
但邢夫人又是她的继母,昨儿也在场。
迎春若去了,吃完饭后,必要上去给邢夫人请安,岂不是白白讨骂?
不如推说身子不耐烦,装作不知道邢夫人来了,把这一难躲过去。
迎春的事,和他关系不大,只是,探春……
宝玉想了想,道:“三妹妹是不是听了什么风言风语,入了心,气病了?”
探春是个心高气傲的。
赵姨娘每每生事,她每每受气,这一次,贾环背后告状,害他挨打,即便没人捅到探春耳朵里,她恐怕也从府里微妙气氛中,察觉出几分不对。
不然,怎么病得这么巧呢?
黛玉道:“别的我不知道,我只听说她受了风寒。”
但她也觉得,宝玉猜的八成没错。
宝玉心中暗叹,想了一回,让人将那碟鲜荔连着一幅颜真卿书法送去给探春。
至少表明态度,他没生她的气,也不会因此事记恨她,疏远她,想必探春心里也能宽慰些。
…………
黛玉因素日和探春交好,潇湘馆和秋爽斋又是紧邻,而今探春生了病,接下来一段日子,她便时不时去探春那里坐一会儿。
这日,探春身体已好些了,两人坐在后院桐槛下说话。
黛玉望着阶下,笑道:“你这儿的梧桐长得真快,一个春夏的功夫就窜至齐屋高了,再过一两年,必要引来金凤凰了。”
探春听她拿自己打趣,笑道:“就是引来凤凰,也是你一半,我一半。”
凤凰,非梧桐不栖,非醴泉不饮,非竹实不食。
秋爽斋虽有梧桐,却无竹水,只能供凤凰栖息,而潇湘馆一水绕竹,恰有竹实、醴泉供凤凰吃喝。
黛玉笑道:“这东食西宿的典故,化在神鸟凤凰上,亏你想得出来。”
探春笑了笑,问道:“二哥哥怎么样了?”
黛玉莞尔道:“他现在因祸得福,好得不得了。伤情呢,一天好似一天,再没多久,大约就彻底好全了。”
“老太太放出话去,说以后要是舅舅让他会人待客,不用传他,直接使人告诉舅舅,说宝玉打重了,要养几个月,另外,他的星宿不利,见不得外人。”
她说这些话,也是让探春安心。
果然,探春神色轻松了些,想了想,道:“自我病后,二哥哥给我送了许多礼物,还时常遣人来慰问,我心里实在感激,但不知能做什么。”
“昨晚我翻来覆去的想,二哥哥喜欢热闹,亦是个秉性高雅之人,在诗词上颇有才华,我想为了庆祝他康复,不如大家起个诗社,给他一个惊喜。”
她有了这个主意后,立刻想到了黛玉。
要起诗社,黛玉是不可或缺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