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稳稳当当的,明儿就要“写字”“拉弓”了。
“写字”“拉弓”是什么,是成亲必走的仪式啊!
翻译过来就是:你们明儿是要成亲的。
第五,“体弱、代饮”和“冷酒、代饮”都不存在了,只剩下最亲近和互相关心。
承然,金玉一党还可以无理辩三分,说他们是极亲近的兄妹,但怎么解释,宝玉给黛玉最末斟酒?
宝玉和黛玉这个姑表妹妹的亲近程度,居然高于探春这个同胞妹妹?
兄妹之说,到此,彻底站不住脚了。
第六,经此一出,木石姻缘以一种符合礼法、符合身份、符合有长辈见证的情况下,在府中宣告了。
在府中传了多年,传的沸沸扬扬的金玉之说,彻底沦为了死灰。
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一眼分明。
没有打薛家的脸面,薛姨妈还是座上宾。
作为书香门第的贾家,做事情自然是体面的。
果然,宝玉反驳道:“没有吃冷酒。”说着,给黛玉又斟了一杯。
凤姐笑道:“我知道没有,不过白嘱咐你。”
当然了,她最后还是要对宝玉强调下礼法。
虽然你林妹妹将来是你的媳妇,虽然长辈们都知道,虽然大家都默许了,但你现在可不能胡来哦。
比如,让你林妹妹用你沾唇的杯子喝酒,你让我怎么替你解释?
还有,那杯酒,你林妹妹喝还是不喝呢?
不喝?刚才老太太发话了,你斟的酒,大家都要干了。
喝?你逼着你林妹妹和你喝交杯酒吗?
你学学你林妹妹,她刚才喂给你的那杯酒,酒杯可是新的,你连换个杯子都不会吗?
宝玉:“……”
既然是官宣,我当然要做的更明显更过分一点。
宝玉无言以对,便笑嘻嘻的去给凤姐、李纨等斟酒,里面斟完,他又去外面给男眷们斟了一巡,回来之后,依然坐到黛玉旁边。
贾敏见状,便吩咐丫头春香道:“外头冷,把这个脚炉挪到宝玉他们那边去。”
春香答应着,让婆子把贾敏边上的脚炉挪到了宝黛之间。
王夫人脸色铁青:我儿子冷不死,不需要你女儿关心!也不需要你关心!
刚才她还得意,今儿就让贾母干等着,她就不带阖府女眷给她跪下斟酒。
没想到,她高估了自己,算错了一步,贾母根本不是在等着她斟酒,而是在等宝玉斟酒!
贾母、贾敏、宝玉、黛玉、王熙凤,这几个铁杆木石党暗中连成了一条线,布下了一张网,今儿为的就是官宣木石,粉碎金玉。
气死她了,真气死她了。
宝玉这个不孝子,是她唯一的独苗苗,不算在中间,其他人是真该死啊!
而这些人里头,对她来说,最软的那个柿子,就是王熙凤。
她是王熙凤的长辈,又有王熙凤的把柄,又握着监察王熙凤管家的权利……
王夫人狠狠咬牙,敢给贾家当内贼,那你就等着吧!
在凤姐说了那些话,宝玉又斟了一杯酒后,黛玉已经反应过来了。
待宝玉归坐,她红着脸,小声辩解道:“我是真的怕你冷。”
别人信也好,不信也罢,她把那杯酒喂给宝玉,纯粹是因为宝玉出去了好半天,回来的时候脸冻的红红的,还要里里外外的给大家忙着斟酒,她怕他冻坏了,所以把自己的酒喂给他,让他暖暖身子。
这个行为当然不恰当,但理由她想好了呀。
府里人不都说她体弱嘛,那她体弱,不能饮酒,让宝玉代饮,也是正常的。
然后,她就发现,她钻入了大家的套子。
老太太是怎么猜出,她看到宝玉出去了好一会儿,一定会把自己的酒喂给他的?
凤姐又是如何精准的摸透了老太太的意思,把她想好的理由“体弱代饮”,故意误读成“冷酒代饮”,让宝玉反驳的?
不,这还不算厉害。
她真想问问,老太太是不是在设下这方矮榻时,就已经在心里预演了这出戏?把所有的步数都算好了?连贾珍带男眷给她跪下斟酒,邢、王二夫人不肯带女眷给她跪下斟酒,宝玉会借口出去再回来给她斟酒,全都一步不差的算好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母亲关于木石姻缘招赘和嫁人一事,和老太太的最终斗法,能斗赢吗?
宝玉才不管黛玉出于什么原因呢,怕他冷也是爱他,当众亲密也是爱他,反正她就是爱他。
他笑嘻嘻道:“让你等急了,我应该早些回来的。”
旁边湘云听了,随口问道:“宝二哥,你刚去做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