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惜春:佛家思想的弊端,出世逃避现实。
惜春不用说了,做灯谜就为了告诉元妃,你是贵妃又怎样,我只求自己清白,别的和我无关。
但怎么可能无关呢?家国天下,如果人人都选择出世,那必然是家之不家,国之不国,一定是个悲剧。
所以,她的薄命在于“自欺”。
三、宝玉的灯谜,是真的好。
[1]谜底为镜子,出自《旧唐书》:“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
这里每一个做灯谜的人,元迎探惜,都应该由灯谜本身,审视自己,而不是单想着示威夺权,分析问题,劝诫别人,表达志向。
[2]“象喜则喜,象忧则忧”,出自《孟子译注》万章上篇,里面有三个故事,是宝玉思想的核心。
①不告而娶。尧嫁女儿给舜,没给舜父母打招呼,舜也没给自己父母说,因为直说就娶不成。
而他为了保全黛玉的名声,亦不能出口言娶,但他从头到尾用尽法子,一直在表达他只要黛玉为妻。
②象喜则喜,象忧则忧。赵姨娘、贾环几次害他,贾政明知却未阻止,他心里一清二楚,但大房和二房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他更是清楚。
从维护贾母和王夫人之间的和睦,到维护大房和二房之间的和睦,宝玉一直在努力。
③君子可欺于方,不可欺于术。有人给子产送了鱼,子产让在水里养,下人却把鱼吃了,骗子产说鱼放入水里,活蹦乱跳起来,就游走了,子产因合乎情理,就信了。
所以,告诉宝玉说,黛玉是绛珠仙子还泪而来,他会相信,而且会深信不疑。并且还把这个论断当成真事,写进了《石头记》的开头。
后文自贾雨村出现后,就有许多假语,但唯独甄士隐识通灵,绛珠仙子还泪这一回,没有贾雨村,也没有假语,是作者拍板定性未隐去的真事。
至于红楼作者是贾宝玉,这个论断的线索证据就更多了,后面提到再说。
第48章谋权贾政无能,宝玉无奈,贾环无心……
贾政猜完灯谜,天色已晚。
他也不去妻妾屋里,只推说要静心看书,往前院梦坡斋小书房而来。
坐在桌前,拿起一本陶渊明的诗集。
正好翻到《闲情赋》一文,中有“考所愿而必违,徒契契以苦心”一句。贾政看了,心中愈发烦闷,将书重重摔于案桌上,站起身,走到门畔。
天上月亮很明,阶下如积雪堆霜,庭前一棵梧桐树,清风摇摆着树枝,将月影剪碎。
贾政背着手,望着那棵梧桐树出神。
都说梧桐树能引来金凤凰,可现在凤凰引来了,结果却让他着恼。
他满心以为,女儿荣升了贵妃,自己的仕途必将青云直上,所以才耗尽百万之银,修建省亲别院。
而今,省亲已罢,不见女儿对她这个当爹的如何抬举,反一心向着母亲王氏,甚至为了帮王氏抢夺内宅地位,竟以贵妃之尊,向老太太逼宫发难。
先前,王子腾把自家犯了人命官司的亲戚——薛王氏一家甩给他,也就罢了,现今还要做他们贾家内宅的主,连带着宝玉的婚事,他这个当父亲的尚未发话,王氏就私自连同薛家,弄出了一个金玉良姻。
若真让王家成了事,以后贾家岂不成了王家的傀儡?
贾政想到王子腾,又想到他在内宅中处处受制,只能抬举周、赵两位姨娘,以期和王夫人形成平衡。
而这个平衡,就快要维持不住了。
今儿猜灯谜时,环儿明显猜对了,元妃却指鹿为马,硬说他没猜对,还当众指责他所制灯谜不通,显然是着力打压赵姨娘和环儿一脉。
想到贾环,贾政又想到宝玉。
忽而想到今天宝玉所制灯谜,什么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说的是在理,但人算不如天算。
若换珠儿活着,宝玉死了,倒也罢了。
珠儿已进了学,娶的是国子监祭酒李守中的女儿,内宅有李氏管家,焉能落到如今被王家步步紧逼的地步?
他独自躺在榻上,翻来覆去,叹了一夜。
翌日,府中又生出一桩事。
话说,自元妃省亲回宫后,为了使贾府中人皆知自己对薛宝钗的看重,彰显其才女之名,便将当日众人所咏之诗,编次优劣,令在大观园勒石镌刻。
因为此喻,荣府便多出几样新差。
而王夫人因贵妃女儿的大力支持,暗地里已经开始到处收买人心,积蓄力量,准备架空贾母。
恰好,贾政的妾室周姨娘有一个妹妹周氏,配给了宁府那边的旁支子弟,生下一个儿子,叫做贾芹。
贾芹已长大,什么本事没有,每日吃喝嫖赌,天天做耗,家业渐渐被败光了。
周氏便想为儿子贾芹谋个肥差,一番计议后,兵分两头,一头去托姐姐周姨娘去求王夫人,一头自己来讨好王熙凤。
周姨娘无所出,王夫人早有拉拢她之意,她来求告,王夫人大为称心,岂会拒绝。
只是怕贾政起疑,便在王熙凤跟前透了个口风,问最近有什么新差。
王熙凤见那周氏乖滑,又有王夫人的情面,没差事也得找出差事了。
她便提出将十二个小沙弥并十二个小道士挪去家庙铁槛寺,派一个人去管,每月分送钱粮过去,以后要用时也不费事。
王夫人听了,商之于贾政,贾政听她说的合情合理,点头道:“就这么办。”
紧接着,王熙凤立即去找贾琏,教了他一套话,让他说与贾政。
贾琏听她要提携废物种子贾芹,又是好笑又是好气,但拗不过她,只好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