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吏岂敢欺瞒使君。”
张泱:“……”
据她所知,逃难的难民可以在县廷外排队等候,但大多数本地户籍还是要靠县吏们亲自登门。既要统计天灾中遇害名单,又要重新给活人登记造册,方便土地重新分配。
工作量暴增不知多少倍。
居然没有哪个县吏生出怨言?
张泱很快就接受县吏的话,暗道:【真是吃苦耐劳的好大娃,赛博妈的贴心崽。】
殊不知,县吏这么热情是事出有因。
因为县令不仅给他们补足以往拖欠的薪俸,还额外了相当于六个月薪俸的奖励,县令还道,这些全是新来的郡守自掏腰包给他们的。除了薪俸,还有珍贵的食物冬衣。
正是天灾下最为紧俏的资源。
一众县吏皆感慨郡守贴心爱民之举。
办事儿自然更为卖力。
感激张泱的不止是一众县吏,还有排队的难民。他们为什么有机会站在这里排队,等待登记造册领到耕田?全仰仗这位郡君的大恩大德!若非是她,全家老小如何能活?
这段时间见惯此种场景的张泱拔腿就跑。
她实在不能习惯这些npc的喜爱。
只是,她似乎来得不是时候。
“九思为何愁苦?有难事?”每天都有难民前来投奔,张泱统统收留。粗估一番,现在县内人口比四季紊乱前还多出不少,徐谨作为县令应该开心才是,怎还愁眉苦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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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天龠八县,人口少则八九千,多则两三万,而今损失最惨重的一县,听闻死伤已逾半数……”徐谨悲从中来。他桌案上摆着几封书信,皆源于天龠各县县廷。
无疑,他是其中最幸运的。
靠着张泱,本县最大限度减少损失不说,还因为她动手暴力铲除本地富户,将各家名下藏匿多年的隐户都释放出来,俨然成了名副其实大县,怕是比天龠郡治所还热闹。
张泱对数字没什么实感:“那很惨了。”
徐谨闻言,眼泪簌簌流下。
张泱想了想,给他递出一条帕子。
“让主君见笑了。”徐谨情绪平缓后,问起张泱来的目的,“可是有要事吩咐?”
“哦,就是叔偃想将郡治设在这里,问问你有无意见。”她可不会因为徐谨情绪低迷就体贴选择改天再说,直截了当说出要求。
当然,就算有意见也没用。
徐谨一怔,似乎没消化完这个消息。
张泱歪头看他:“不行?”
徐谨忙解释:“非是不行,只是本县地偏民寡,在天龠诸县算不得出彩,也未曾修建郡府,更无完备官署,郡狱武库这些都没有。主君若设郡治在此,怕是受些委屈。”
天龠郡治所有现成的郡府,不说多豪华,但也远胜徐谨所在的县城,地理位置也恰当,方便郡守兼顾全郡。张泱只要过去,稍微收拾一下就能入住,还不需要额外投入。
“叔偃说能用就行,不拘那些。”
徐谨表情有一丝迟疑。正常情况下,郡府也不是他们能自行决定的,但架不住斗国王室没了。张泱作为天龠郡守,她想要将郡治设在他这里,徐谨自然没有反对的理由。
反对什么?
郡府治所设在哪里,那个县的地位就远胜普通下辖县城。作为本县的县令,他的地位也能借着协助郡守处理郡内事务而水涨船高。明面上跟下辖县其他县令是平级,实际操作中是高出其他县令一截的。徐谨这算是啥都没做就晋升了,哪有反对张泱的理由?
只是——
以他这段时间对樊游的了解,如此重要的大事,必不可能就这么一句吩咐。徐谨是担心自己误解、错漏什么,这才没一口应下。
张泱读懂他脸上的微妙情绪。
她瞧瞧系统日志对话记录,笃定地点头道:“嗯,不用怀疑,这就是叔偃原话!”
她顶多做了点总结提炼。
徐谨这才放心:“下官并无异议。”
张泱打趣:“怎么,我的话就不管用?”
徐谨惶恐,生怕张泱生出“徐谨知樊游而不知她张泱”的误会,要是莫名其妙同时得罪张泱樊游才是血亏:“下官岂敢不从主君之命?问樊君,也是因为设立郡治一事要与其商洽。本县此前不曾做过天龠郡治,县中郡府官署要命人重新建造,城中城防部署也要相应提升……下官如何能拿这琐事来叨扰主君?”
张泱:“哦,原来如此。”
辗转知晓此事的樊游:“……”
险些被张泱气笑了。
他的原话是这样的?
他的原话难道不是——
【……主君,徐九思归附,本县有万余难民投奔,充实民户,恶绅皆除,加之主君尽收人心,立足天龠的根基已然夯实。若是去原郡治上任,还得想办法再次降服取信,恐怕夜长梦多……主君手段,天龠其余七县定有耳闻……既然如此,咱们不如在这另起炉灶。】再去郡府县,定会受到地头蛇抵死阻挠。
另设郡治,也能避开不少麻烦。
樊游浪费口水说了这么多,搁在她口中就变成了“叔偃说能用就行,不拘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