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如此,她稍作思索就知张泱说的齿数不太可能做到,即便能也影响最终的良品率,提高制作成本。倒不如降低齿数或增大钱币大小,后者肯定不能选,就只能调整齿数。数量过少也会导致齿形过宽,难度怕是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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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小心翼翼道:“……以草民看来,失蜡倒是能做到,但这个成本恐怕是……”
成本高,产量低,无法满足铸币。
张泱听懂了。
她爽快道:“行,那就减少。”
至于减少多少?
那只能一点点尝试了。
要在良品率以及防伪之间找一个平衡点。
说是这么说,可夫妇二人领了差事,私下却是一脸愁容。男人叹气道:“翻砂之法本就不及范铸来得精细,这位使君又是要这么多齿,又是要那么精细的麦穗纹,还要咱们多造多得,又要不易生锈,又要颜色清亮,还要……唉,你说她怎么什么都想要?”
妇人一把捂住他嘴巴。
白着脸到处察看,确定没人监视才放心。
“你是疯了吗?这话都敢说!”
他们都不知这位使君的真正脾性,万一是小肚鸡肠容不了人的,他们夫妇这些话传到人家耳朵,怎么死都不知道。妇人神情过于严肃骇人,男人不得不咽下一肚子埋怨。
“唉,这是苦差事啊。”莫说他们夫妇只是一对造假币的匠人,即便是那些给王室铸币的大匠,碰到这些要求集于一体,怕也是要头疼。妇人踢了踢他脚,示意他噤声。
“走一步看一步。”
男人懊悔道:“早知如此我就不说了。”
这个新币怕是造不出来。
给他们登记造册的署吏说,有一技之长的可以多得补贴,如果是主君恰好需要的,还能免去操练,去吹不到又晒不着的地方。他们夫妇的技艺也不都是用来铸造假币,要是贵人喜欢上什么精致华贵的器皿,他们也能做的。
怎料人家就让他们铸币。
啧,这辈子跟铸币过不去了。
妇人道:“活着才是最要紧的。”
要是真操练之后去打仗,以他们夫妇的年纪能力,怕是还没冲到敌人跟前就被乱刀砍死了。现在还能捡起老本行,已是不幸中的大幸。她偷摸瞧着,这位使君不似其他贵人那般狠厉毒辣。若他们夫妇尽力了,这新币又实在不好造,兴许她会降低删减标准?
删删改改,勉强也能造一造。
男人愁眉苦脸:“唉。”
夫妇二人自认为情绪隐藏得不错,殊不知都被樊游看在眼里。他瞧见张泱兴致勃勃细化钱币细节,揶揄地道:“主君,我看你这新币怕是要一波三折,雕母一改再改。”
“为什么?”
“夫妇二人,神色俱绝。”
“先试,要是实在不行,再改设计。”
樊游幽幽道:“斯言,非人言也。”
张泱:“说人话!”
樊游推着轮椅就走了。
他都说了“真不是人话”,还问!
刚过三息,轮椅又被他开回来。
张泱下意识看向桌案:“东西落下了?”
樊游一本正经:“……不是,樊想起有件事情忘了与主君商议,需主君拿主意。”
这几日的县吏忙得脚不沾地。
张泱来的时候就瞧见县廷门口排起长队,难民面上不见烦躁,反倒个个喜气洋洋。
“叫什么?”
“草民……”
“家住哪里?”
“家住……”
“家里现在几口人?”
“家中有……”
“下一个——叫什么?”
有县吏瞧见张泱,急忙起身躬身行礼。
“见过使君。”
“你们忙你们的,我找你们令君。”张泱本想抬脚入县廷,倏忽想起什么,学着她认知中父母模样关怀县吏,“工作累不累?”
“能为使君驱策分忧是卑吏福分。”
“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