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院长拿起勺子,先给苏逸尘盛了小半碗,又给自己盛了些。
示意剩下的给青竹和小四分食。
她慢慢喝了一口,眉眼舒适地舒展开来:
“嗯,汤浓味鲜,火候恰到好处,喝下去胃里暖和,身上也松快了些。”
“这薛秀才,确实有点本事。”
青竹啃着干馍,就着这鲜美的汤,猛点头附和:“嗯嗯!人家薛秀才还说吃完还能去添!”
“比京城里那些眼睛长在头顶上、拿鼻孔看人的女君们不知道强哪去了!”
“看她这熟练的手艺和调味,平时肯定没少自己操持伙食,是个踏实过日子的。”苏院长补充道,语气里带着欣赏。
苏逸尘安静地听着,没有接话。
他只是拿起素白的勺子,舀了一勺汤,动作优雅地慢慢送入口中。
温润鲜美的汤汁滑过喉咙。
一股妥帖的暖意,随之在胃里散开,驱散了清晨的寒意和连日赶路的疲惫。
他纤长的眼睫微微垂下,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声音温和清淡地评价。
“味道很好。”
但他心里转的念头却是:原来她并非木讷无趣,只是不爱扎堆凑热闹。
看起来闷不吭声,倒是个能踏实过日子的,连做饭这种琐事都做得如此细致用心。
车队走了一天一夜,终于看到了一个小城镇的低矮轮廓。
商队的人最先兴奋起来,吆喝着牲口,催促马车加快速度。
风餐露宿熬了这么久,可算见到个能正经补给、吃点热食的地儿了。
苏院长掀开车帘,仔细叮嘱青竹:“一会儿进了镇子,多买点能放的吃的。”
“要是买多了,就给同行的乡亲们分一些。我们歇半个时辰再继续赶路。”
薛小宁也跟着人群往镇里走。
看周围没人特别注意自己,她飞快地借袖子遮掩。
从空间里摸出一块最不起眼的玉佩,转身溜进了街角一家小当铺。
掌柜拿着玉佩仔细看了看成色,最后给了五十两银子。
“小宁,你这钱……”
张奶奶见她揣着鼓鼓的荷包从当铺出来,凑近小声问,脸上带着关切。
薛小宁立刻露出一点窘迫的苦笑:
“是我娘留的一块小玉,一直贴身戴着的……”
说着晃了晃自己空荡荡、只剩根绳的手腕:
“现在实在急用钱,就先当了……唉,去京城路远,哪哪都要花钱。”
“也是……这年头,都不容易。”
张奶奶叹了口气,脸上写满理解,没再多问。
这兵荒马乱的,谁家没点难处。
薛小宁揣好这笔“起步钱”,先直奔粮铺,买了米面,沉甸甸地扛在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