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容上还残余着淡淡的指痕,唇也被她咬破了,沾了血迹,那一张清俊的面容,此时竟然显得十分妖冶,他确实比以前清瘦了许多,墨发白衣,瞧着竟然有几分从前从未在他见过的漂亮可怜。
从前,她印象中的沈长离,一直是傲慢且强硬的,从来不会在任何人,尤其是她面前,做出任何示弱退让的行为。
两人实在离得太近。
他平日颜色浅淡的瞳孔颜色已经开始变深。
白衣袖下,他的小臂上冒出了淡淡的银的鳞片,池中,有一道银色的龙影在水下一闪而过。
方才她进来的时候,他甚至还是龙身。
这是这么多年,他第一次主动,不避讳地,在她面前露出原身模样。
一直埋藏在他心底深处的那一桩疑问,实在是忍不住了。
沈长离一直在看着她的眼睛,他喘息也比从前急促。
“你还记得吗……那一晚,在漆灵山中陪着我的人,是不是你?”他从背后缓缓靠近,嗓音喑哑。
是她,而不是楚挽璃,之她之后只是因故离开了他,被楚挽璃钻了空子而已。
那双眼沉沉看着她,期待着她的回答。
他手腕上的银鳞触感冰冷,贴在她的肌肤上,已经迅速让她起了一层小小的鸡皮疙瘩,那是被非人类,或者说是,被一直可怕,有攻击性的兽接近时的本能反应。
白茸察觉他状态不太正常。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说。
她原本确实早早忘了,沈长离说漆灵山,又见到他如此姿态,方才勾起了一点她极为久远的回忆,那时候,确实,为了答谢他的鳞片,她在漆灵山顺手照顾过一条受伤的银龙,甚至还用掉了李疏月给她的半瓶绿玉膏。
因为常年在灵玉宫和花草打交道,她身上依旧有一点似花非花,似麝非麝的淡香,和从前白茸身上香味有变化,但是他依旧……很是喜欢,甚至可以说是着迷。
白茸也不意外沈长离会问起这件事情。
生产前,她在若化处确认了沈长离原身是龙,想起那一晚在漆灵山中,以及那一片沈长离叫她捡起来的,一直带着不能离身的鳞片。
便也能隐约猜测到了,她曾在漆灵山救过的那一条龙的真实身份。
只是那个时候,她的心已经死了。
她已经不关心那一条龙到底是不是他了,甚至完全没有对沈长离提起过这件事情。
昨日种种,已如昨日死。
握着她手腕的手似乎松开了几分力道。
漆灵山高山洞窟的那几夜,这么多年,被他一直深深埋藏在心底,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
那几日,是他第一次允许,自己用这样弱小的模样与别人相处。
若是那个雷雨夜后的清晨,他睁开眼,看到的是她。
让他知道,那一天晚上,不介意他的龙身,细心照料他的人是白茸。
或许,一切都会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