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打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被黑色西裤严丝合缝裹着的长腿,锃亮鞋面泛着冷光。
男人衣着剪裁合宜,周身透着冷感与清贵。
他径直绕过车头,视线未曾偏移半分,快速拉开另一侧车门俯身探入时,连动作的幅度都收敛得异常轻柔。
倚着他手臂才得以站定的青年,披着厚重的羊绒外套,肤色是久不见日光的白。
“阮钰,”阮霆沉声,“小秋回来了。”
男人被拦住去路,缓缓挑眉。
见阮霆依旧不动,他低道:“大哥,小瑾刚从医院回来,见不得风。”
“大哥、小秋,咳咳咳。”
阮瑾微微掀起眼睫,苍白近乎透明的脸颊泛起涨红,他轻喊两人,旋即闷声低咳起来。
每一声咳嗽都让他肩背微微向内蜷缩,带动身上那件厚外套簌簌轻颤。
阮钰见状,顾不得其他,背起阮瑾匆匆进了阮宅,仿佛只有阮瑾才是他重视的家人。
阮霆脸色蓦然难看,他握拳,目光紧锁在阮秋侧脸上,好像害怕阮秋生气或难过。
但阮秋的视线自然地从那边移开,仿佛这一幕只是无关紧要的插曲,他毫无异样,“走吧,大哥,我渴了。”
阮霆松一口气,立即带他进去,第一时间吩咐佣人倒水。
“喝不喝鲜榨果汁?家里什么水果都有。”
阮秋想了想,“不用,水就行。”
阮霆迅速交代佣人。
接着,两人步入客厅。
里面所有人的重心早已落定——全围着阮瑾打转。
阮母捧着阮瑾的手,“怎么这么凉啊,小瑾,张妈,拿暖水袋来。”
阮父在一旁翻看病历,问阮钰:“医生怎么说?”
“恢复得可以,但还得再静养。”
阮秋吨吨吨喝水,“那还开敞篷。”
这句嘀咕,只有阮霆听见了。
客厅中央,众人的注意力依旧牢牢地粘在阮瑾身上。
“不错,”阮父点头叮嘱道,“小瑾,学校那边给你打点好了,你偶尔上课就行,不要勉强。”
“谢谢爸。”
“瑾哥,要是学校有不长眼的敢欺负你,你告诉我,我收拾他!”
染着一头惹眼粉金发的少年挥一挥拳头,耳廓上六个银灰色耳钉在灯下闪着光。
要没有那张出类拔萃的脸,他简直痞得和外面令人绕道走的街头混子无异。
阮瑾苍白的唇因这充满保护欲的话,浅浅弯了下。
一片和乐融融。
一家人自然而然围向阮瑾,好像阮秋只是一道透明的影子。
阮霆第一次站在阮秋这边,以阮秋的角度看待原本他习以为常且认为理所当然的这一切,忽然发现了这有多么窒息。
阮霆喉咙忽然发紧,他想起来,过去无数个这样的场景里,阮秋总是这样安静地站在阴影里。
他攥紧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声音不由得更沉硬了几分,“什么时候吃饭,小秋回来了。”
阮钰的耐心似乎也到了极限,眉峰紧蹙,“大哥,你今天究竟是怎么了?小瑾才刚到家,你让他休息一下不行吗?”
空气里一瞬间充满一触即发的火药味,所有人都措不及防变得寂静。
忽然,一阵手机振动声突兀地响起。
又是一串陌生号码。阮秋眼底那层惯常的平静,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泄露出底下的真实情绪。